京霧泠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分給那個像座鐵塔一樣杵在教室中間的強尼。她轉過身,不緊不慢地走到陰影裡的蕭燼面前。
蕭燼原本還冷著臉,滿心都是對這身劣質校服和周圍黴腐味的厭煩。看著京霧泠走過來,他高大的身軀微微一頓,站在原地沒動。
京霧泠伸出手,指尖首接捏住了他那被扯得鬆垮垮的襯衫領口。她稍微踮了下腳,手指翻動,把那幾絲揉皺的布料一點點理平。
“別撕衣服呀哥哥。”她拖長了尾音,聲音在這死寂的教室裡顯得有些慵懶,“校規第七條看著呢……”
蕭燼垂著視線。為了配合她的動作,他幾乎是本能地微微彎下了腰,脊背在劣質布料下繃出一道鋒利的弧線。他什麼都沒說,任由她的手指在他領口折騰,只是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將那股躁鬱硬生生壓在眼底。
把那兩顆釦子附近的褶皺拍平整後,京霧泠這才慢條斯理地轉過頭,看向還保持著戒備姿態的強尼。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喊什麼離譜的招式名。她站在那裡,單手插在格子裙的口袋裡,下巴微抬,語氣出奇地平靜,卻帶著一種冷硬的壓迫感。
“外國佬狂什麼?”她看著強尼,目光像是在看一件不怎麼值錢的廢品,“你現在該慶幸自己不是霓虹人。龍國得到好處,那是我們自己的本事。”
強尼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脖頸兩側的青筋瞬間凸了起來。他大概習慣了在力量上碾壓別人,還沒在副本開局被人這麼指著鼻子劈頭蓋臉地罵過。
京霧泠根本沒給他緩衝的餘地,冷笑著繼續往下砸字:“我話撂這了兄弟,你是個蛋啊,什麼本事來我龍的傳人面前跳腳。”
安靜。
教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帶嚶國的亞瑟推眼鏡的手指僵在了半空。泡菜國的金智秀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捂住了嘴。張鐵柱愣在原地,顯然沒料到自家平時瘋瘋癲癲的妹子,今天居然正常得有些可怕,而且這番話罵得字正腔圓,連個磕巴都沒打。
強尼往前重重踏了一步,厚重的皮鞋把地上的粉筆灰踩得飛揚起來。他咬著後槽牙,拳頭握得死緊,眼看就要發作。
就在這一秒,站在京霧泠身後的蕭燼動了。
他沒有拔出那把標誌性的檢票鉗,只是慢慢抬起了一隻手。那些原本被副本規則死死壓制在體內的黑色煞氣,順著他的指尖湧了出來。煞氣沒有攻擊任何人,而是在京霧泠的身後猛地撐開,像是一片翻滾的黑色牆壁,將教室後方的冷光全數吞沒。
整個教室的溫度斷崖式暴跌。
蕭燼維持著那個微微彎腰的姿勢,站在那片黑霧中,就這麼看著強尼。他用最首接的行動,給京霧泠那句“你是個蛋啊”增加了一層令人窒息的物理威懾感。
強尼的腳步硬生生釘死在原地。那種來自高階詭異的壓迫力,讓他感受到了實質性的生存威脅。他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狠狠咬了咬牙,把視線挪開了。
“踏……踏……踏……”
走廊裡的腳步聲在這個時候變得清晰起來。
那聲音沉悶、拖沓,每一次落地,教室前門那塊有些模糊的玻璃視窗就會跟著震顫一下。
“找座位。”張鐵柱低吼了一聲,打破了教室裡劍拔弩張的,“不管外面是什麼,我們現在是學生!”
這句話像是按下了某個啟動鍵。
亞瑟反應最快,他迅速走到教室中間第三排的一個空位,拉開椅子坐了下去。他甚至還從課桌的抽屜裡摸出了一本破破爛爛的舊書攤在桌面上。
金智秀慌亂地跑到距離亞瑟不遠的位置,剛一坐下,那張老舊的木椅子就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嚇得她渾身一縮。
強尼冷哼了一聲,大步走到靠牆的最後一排,一屁股坐了下來。這個位置進可攻退可守,最符合他的生存首覺。
京霧泠沒有急著搶位置。她慢悠悠地掃視了一圈這間散發著黴味的教室。她略過前排和角落,挑了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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