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王氏出事之後，尚書府的中饋就落到了沈伯庸一個老姨娘手裡。
那老姨娘是個省吃儉用的性子，恨不得一文錢掰成兩半花，府裡的修繕維護自然也就擱下了。
王嬤嬤上前叩門，角門開了半扇。
守門的婆子認出是大小姐回來了，連忙將人往裡讓，一面走一面哭訴。
“大小姐您可算回來了，夫人這幾日天天在祠堂裡哭，飯也不肯吃，藥也不肯喝，老奴們怎麼勸都沒用。
老爺那邊又忙著籌備婚事，根本不管夫人的事……”
沈清容沒有接話，只是點了點頭，徑直往後院祠堂走去。
雖說沈伯庸答應她會把王氏放出來，可她又沒長期住在尚書府，平日裡沈伯庸隨便找個理由就又能把王氏關進去。
祠堂的門虛掩著，裡頭光線昏暗，只有供桌上兩盞長明燈幽幽地亮著。
王氏跪在蒲團上，身上穿著的還是去年做的舊綢衫，髮髻鬆垮垮地挽著，幾縷花白的頭髮散落在肩頭。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回過頭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但看清來人是沈清容之後，那絲光亮又迅速暗了下去。
“你來做什麼？”王氏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帶著幾分戒備。
沈清容在王嬤嬤搬來的椅子上坐下，揮手讓所有下人都退出去。
等門關上，她才開口，“母親這是連我也不想見了？”
王氏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還難看，“見你有什麼用？你爹要娶平妻了，滿京城都在看我的笑話。
我在這祠堂裡關了大半年，你來看過我幾次？現在你爹要娶新人了，你倒想起我來了。”
“我若不來，母親以為誰能來？”沈清容的語氣依舊平淡，但字字都帶著刺。
“父親現在恨不得當您不存在，府裡上上下下都圍著那個十九歲的新人轉，除了我這個做女兒的，還有誰會在這個時候踏進這間祠堂？”
王氏沉默了一瞬，然後忽然抓住沈清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沈清容微微皺了皺眉。
“容兒，我聽說護國公府在找張太醫，你千萬不能讓他們找到！他要是開了口，我們娘倆就全完了！你想想辦法，不能讓他活著回到京城……”
她雖然大部分時間被關在祠堂裡，但好歹經營尚書府多年，外面的訊息還是很靈通的。
“母親。”沈清容打斷她，聲音冷了幾分，“張太醫的事我自有安排。我今日來，是想問母親一件事，對於父親娶平妻，您打算怎麼辦？”
一開始她知道老太君的人找到了張太醫也很慌，可大半個月過去，國公府一點動靜都沒有，她便知道，這個訊息很可能是假的。
也就是說，如今張太醫不是她最大的威脅，王氏才是。
王氏的手鬆開了，眼神閃爍了幾下，“我能怎麼辦？我被關在這裡，連祠堂的門都出不去，我還能怎麼辦？”
“您能。”沈清容俯下身，湊到王氏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母親的本事我很清楚。”
說完這句她又退開一些，“所以有件事我想請母親幫忙。”
王氏戒備的看著她，“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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