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兩個沒時間感動,在蕭絕用舊床單隔出來的簾子後,一起換了衣服,又換上了軟底布鞋。
沈清容癱在破草蓆上,兩條腿被接上了關節卻依舊使不上力,只能歪著頭看著這一幕,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嗬嗬聲,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哭。
沒有人理她。
雲棲等人送完東西立刻就走了,沒有驚動任何解差。
沈濟初這廂,幾個解差塗完藥膏,又墊了軟墊,腳底板舒服了許多,對沈濟初的態度也明顯親近了不少。
周解差穿上靴子站起來試著走了兩步,發現腳底果然不怎麼疼了,朝沈濟初拱了拱手,“姑娘好醫術,不知姑娘此去何地?”
若是一路上有這姑娘跟著,他們這些人有個頭疼腦熱的也不怕了。
沈濟初收拾好藥箱,朝他微微一笑,“周大人不必客氣,我也要去北疆晏城,想著若是大人方便,還請讓我跟著你們的隊伍,也好互相有個照應。”
“沒問題,咱們正好順路,姑娘儘管跟在隊伍後面。”周解差連忙點頭道。
說完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周某要提醒姑娘,我這隊伍裡都是流犯,姑娘一定不要靠近他們。”
“多謝大人提醒。”沈濟初點頭道謝,很快就告辭出去了。
蕭絕站在裡間的門柱之後,目送著她從容離去。
……
流放之路是漫長且痛苦的,特別是解差有意為難之下,蕭絕的日子過得異常艱難。
好在每天晚上隊伍停下來休息時,沈濟初都會找各種理由去跟周解差搭話,而云棲則暗地裡給蕭絕和老太君等人送一些有營養的吃食。
對蕭絕來說,這樣的日子雖苦,但卻帶著希望。
可惜,對沈清容來說,就純屬折磨了。
因為怕她亂說話和鬧么蛾子,她的下巴和手臂關節依舊沒有接上。
原本她是想一死了之的,但看見沈濟初和幾名解差談笑風生,她又恨得不想死了。
她不能死,只要她還活著,就一定可以找到機會讓沈濟初沒有好下場!
如此一來,蕭絕等人就看到,沈清容每次吃飯都像狗一樣跪在地上,趴著去舔粗陶碗裡的黑麵糊糊,或者艱難的用無力的雙手勉強捧著乾糧,一口口的啃。
“老太君,老奴瞧著,沈氏這幾天有點不對勁。”宋嬤嬤忽然道。
蔣氏扭頭去看老實跟在後面辛苦跟著隊伍的沈清容,“哪裡不對?”
“先前她還一副一心求死的樣子,可您瞧她這兩日,都會主動吃飯,也不想著逃了。”宋嬤嬤擰著眉,有些想不通。
蔣氏也納悶兒,“她不會又想做什麼壞事吧?”
“祖母放心,”一旁護著蔣氏的蕭絕接過話茬,“孫兒會盯緊她,絕不會讓她再做出任何於蕭家不利的事。”
蔣氏輕嘆,“她的確不可饒恕,但其實她也是個可憐人……”
也許這就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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