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南疆軍的老兵們看著這位新統帥,心裡的滋味就複雜多了。
馬駿到任第一天就召集所有校尉開了一次軍議,把景陽帝的南征方略攤在桌上,慷慨激昂的講了大半個時辰。
散會之後幾個老校尉蹲在營帳後面,壓低聲音犯嘀咕。
“這位馬將軍,到底有沒有打過仗?他說的那一套,跟國公爺當年教我們的完全是兩碼事,按他那個打法,咱們怕是要把之前打下來的邊城全丟回去。”
“噓,別提國公爺,國公爺現在在北疆流放,通敵叛國的罪名還掛著呢,你這話讓人聽見了,明天就被拉去軍法處置。”
“我就是替國公爺不值。
他打了一輩子仗,到頭來被扣個通敵叛國的帽子,這位馬將軍倒是坐享其成,一上來就想打一場大的。
可這仗怎麼打?他連南越有多少座山都不知道。”
馬駿當然不知道南越有多少座山。
他拿到的輿圖是兵部統一繪製的舊版,上面標註的南越地形還是大啟那會兒勘測的,誤差極大。
更關鍵的是,之前蕭絕和薩瑾數次交手,早就探明瞭南越境內一些關鍵隘口的地形。
但蕭絕的所有軍報和輿圖,在他被革職之後全部被兵部收走封存了,馬駿連看都沒機會看一眼。
不管如何,南征之戰在馬駿到來後正式拉開序幕。
第一次交鋒,大盛軍小勝,馬駿喜上眉梢,報捷的奏摺當天就快馬送回京城。
很快就到了第二次大型對戰,這次南越軍佯敗誘敵,馬駿乘勝追擊,結果中了埋伏,折損近千。
這下氣急敗壞的馬駿更是坐不住了,只休整了三天就發動了第三次大規模戰役。
然而,這一次大盛軍補給線很快就被南越游擊隊切斷,前鋒糧草斷了整整兩天,被迫後撤三十里。
馬駿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了。
他坐在帥帳裡對著那張不靠譜的舊輿圖發了一整夜的呆,然後給景陽帝寫了一封奏摺,懇請朝廷增兵增糧。
……
景陽帝收到奏摺的時候正在御書房裡批摺子。
他把馬駿的奏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難看,然後猛地將奏摺摔在龍案上。
“增兵增糧?他剛到前線才幾天?朕給他調了全國大半的存糧,他倒好,打了幾場小仗就喊窮!這要是蕭絕在……”
他忽然停住了,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
蕭絕在的話,根本不需要增兵增糧。
蕭絕在的話,南疆軍根本不會敗。
但蕭絕不在了,是他親手把他流放的。
景陽帝靠在龍椅上閉上眼,忽然想起蕭絕回京那天,在御書房裡對他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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