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沈姑娘，就算做不出來，也沒人會怪你。”謝景言也道。
沈濟初搖頭，“理論上是可以做出來的，咱們再試試。”
她把第三個模型重新做了設計，在地上先畫了簡單的設計圖。
她用黏土壘出炕體的四壁，在內部用幾塊碎石板豎著立起來當支撐柱，然後在支撐柱上面橫鋪一塊打磨過的青石板當炕面。
石板之間的縫隙用黏土仔細封堵，進煙口設在炕體前端底部，出煙口設在炕體後端頂部。
內部的煙道用石板和泥壁隔出兩個迂迴——讓熱煙從前面進去，拐第一個彎走到中間，再拐第二個彎走到後面，最後從出煙口排出去。
第三個模型做得比前兩個都大，也花了不少工夫。
不少人在旁邊給她打下手，又是幫忙搬石板，又是幫忙和泥的。
顧衍和謝景言的手凍得通紅，但兩人都一聲不吭，沈濟初說怎麼弄他們就怎麼弄。
謝景言還先打磨了石板，用一把匕首把石板邊緣磨平。
他做得很認真，只是時不時抬眼看一看沈濟初專注的側臉，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快，第三個模型也做好了。
顧衍和謝景言都看著沈濟初，兩人心裡沒來由的開始緊張。
沈濟初深吸一口氣，把柴火點燃塞進進煙口，然後蹲在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柴火燒起來了，煙從進煙口鑽進去，消失在炕體內部。
過了一會兒，出煙口冒出了第一縷青煙——煙道通了。
又過了一會兒，青石板開始變熱，熱量從炕面上一圈一圈地往外擴散，蹲在旁邊的人能清楚地感覺到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熱了熱了！真的熱了！”那個光著腳的小孩第一個叫起來，興奮得在雪地上直蹦。
“別吵！”他阿媽拉住他，可自己也忍不住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柴火繼續燒著，炕面的溫度持續升高，但沒有冒煙，沒有裂縫，沒有塌陷。
出煙口冒出來的煙很少很淡，說明熱量大部分都留在了炕體內部，而不是被煙帶走浪費了。
一個老人顫巍巍地走到模型旁邊，伸出乾枯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炕面的石板。
熱乎乎的，像夏天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
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然後轉過頭，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水光。
“真暖和啊！”他的聲音有些發抖，“如果家裡的床能做成這樣，我那老伴兒就不會死了……”
沈濟初看著老人的表情，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在前世，火炕是再普通不過的東西，在東北農村家家戶戶都有。
可在這裡，在這個連一塊平整青石板都要從醃菜缸底下才能找到的地方，火炕對這些人來說，就是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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