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姑娘眉眼間有幾分像顧衍,笑起來嘴角的弧度尤其像,但比顧衍沉穩得多。
“我叫顧芙,是顧衍的二姐。”顧芙朝她微笑著點點頭,目光大大方方地把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她的眼中沒有審視的意味,更像是好奇,“小五在家書中總是提起你,今日可見著真人了。”
沈濟初笑了笑,“顧二小姐說笑了,我和小五是朋友,也就幫過他幾次忙,不值得他總是提起。”
她直接把問題拋回了顧衍身上。
顧芙聞言暗暗挑眉,只覺得沈濟初比她想的還要聰慧通透,難怪小五那傻小子會為她著迷。
沈濟初讓劉全去把待客區那幾張木凳子再擦一遍,又讓人倒了兩杯新泡的菊花茶。
顧芙沒有嫌髒,直接在木凳上坐下來,梁依然也跟著坐下,目光一直落在沈濟初身上。
沈濟初今天穿了一件灰布短褐,外面罩著一條深藍色的圍裙,頭髮用一塊布巾包著,臉上脂粉未施,眉毛是天然的遠山眉,皮膚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很白淨。
“這些就是小五說你自己做的潤手膏和麵脂?”顧芙指了指工作臺上擺著的幾排半成品。
“對,”沈濟初拿起一罐已經裝好的潤手膏遞給顧芙,“濟初堂櫃檯上已經上架了,不過數量不多,第一批只有三十罐。
二小姐要是喜歡,一會兒帶幾罐回去,算是我給你們的見面禮。”
沈濟初當然注意到了梁依然,但顧芙不介紹,她也不好開口問。
顧芙接過來又試了試,然後轉手遞給梁依然。
梁依然接過,垂下眼簾,過了片刻才抬起臉朝沈濟初微微笑了笑,“我是梁依然,芙姐姐的朋友。
沈姑娘做的東西我很喜歡,等回京城的時候一定帶幾罐給我娘她們。”
沈濟初的目光在梁依然臉上短暫地停了一下,然後笑道,“梁姑娘客氣了。”
她沒有多問梁依然的來歷,只是順手多裝了一套日化用品,讓劉全包好。
顧芙站起來在作坊裡轉了一圈。
兩口大灶、幾排模具、晾曬架、分離甘油的大陶罐,每一樣都安排得整整齊齊。
工匠們各司其職,沒人偷懶,也沒人交頭接耳。
顧芙注意到工作臺上貼著幾張紙,上面畫著操作流程。
什麼步驟加什麼原料、火候控制在什麼程度、攪拌多長時間,都用簡圖和紅筆標註得清清楚楚,讓人一看就懂。
“這個方法好,把工序拆得簡單明瞭,就算是不識字的人也能大概看懂。”顧芙不掩飾自己的讚賞。
“標準化操作,”沈濟初隨口道,“每個人只負責一個步驟,既能保證品質一致,也方便管理。
再說了,就算有人走了,新的工匠也能照著流程很快上手,不至於一個人走廢一條生產線。”
顧芙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彎腰看了看那些晾著的肥皂塊,“這個肥皂是什麼做的?”
“動物油脂加草木灰水熬煮後分離出來的,”沈濟初拿起一小塊已經晾好的肥皂,遞給顧芙,“洗手洗澡用的,比澡豆便宜得多,去汙力也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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