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想在自己臉上劃一刀
她今日換了一身棉布衣裳,頭髮只用一根素銀簪子挽著,臉上脂粉未施,看起來跟昨天判若兩人。
周明遠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便回了神。
聽沈濟初說從今天起梁依然負責櫃檯上的日化產品專櫃,他先收了一套賬本讓梁依然照著格式謄抄記賬。
梁依然接過賬本,乖乖坐到櫃檯後面的小桌子前,翻開第一頁開始抄。
她的字寫得極好,工工整整的簪花小楷,每一個數字都寫得清晰漂亮。
旁邊新來的學徒湊過來小聲問她會不會打算盤,梁依然笑了笑,拿過算盤噼裡啪啦打了一遍,一個數都不差。
學徒瞪大眼睛滿臉佩服。
梁依然被看得不好意思,垂眼繼續抄賬。
沈濟初從診桌那邊瞥了一眼,嘴角微微彎了彎。
看來這姑娘說“學過些庶務”不是客氣,她的算盤跟周明遠不相上下。
梁依然就這麼在濟初堂待了下來。
她每天早早到店,把日化產品櫃檯的貨品整理得井井有條。
潤手膏和麵脂賣空了她就自己去庫房補,新品上的時候她會把樣品擺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再用小紙片寫上價格貼在旁邊。
來買東西的婦人挑花眼時她便從配料和用法開始講,一直到膚質適合哪種質地不油不膩才停。
周明遠私下跟沈濟初感慨,說自從梁姑娘來了以後,日化產品櫃檯的流水比之前又漲了兩成,沈濟初也覺得撿了個寶貝。
顧衍已經好幾天沒往濟初堂跑了。
以前他找沈濟初的理由五花八門:送烤羊排、送新磨的刀、送他爹從軍營裡淘來的舊鐵鍋,實在沒理由了就厚著臉皮往櫃檯前一站說“路過”。
可現在梁依然天天坐在櫃檯後面,他連“路過”都不敢了。
不是討厭梁依然。
只是每次他進門,梁依然都會抬頭看他一眼,然後很快低下頭繼續做事。
那一眼不長,但足夠讓他渾身不自在。
那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等著什麼又不敢開口要,再配上她那副安安靜靜的樣子,讓他想說兩句輕鬆話都不知道從哪開口。
這天下午他牽著棗紅駒從軍營出來,習慣性地往永安街方向走了半條街,遠遠看見濟初堂的招牌又硬生生勒住了韁繩。
他在街口站了好一會兒,來來往往的行人時不時撞他一下,他終於還是翻身上馬回了侯府。
他把棗紅駒交給馬伕,一腳踢在演武場的木樁上。
木樁紋絲不動,他的腳尖倒是疼得厲害。
“跟木樁較什麼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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