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戎說的這幾件事湊在一起,指向一個讓他疑惑的方向。
他把今天營門口那一幕在心裡重新過了一遍:鄭廣看見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
一個理應以為他死了的人,看見他活著出現,應該先是震驚,然後才是欣慰和殷勤。
但鄭廣的表情裡沒有震驚,只有那極短暫的失望。
這意味著鄭廣並不希望他還活著。
“趙戎,有件事我要告訴你。”蕭絕抬起眼,“我失憶了,以前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
失憶這件事當然不能公之於眾,但他需要趙戎的幫助,因此必須對他坦白。
趙戎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國公爺,您說您……失憶了?”
“是。而且我也不是在南疆被人救了,而是在北疆治的傷……”蕭絕簡單明瞭的將他如何被薩瑾抓去,又如何被沈濟初認出救出來等等,都說了一遍。
趙戎呆呆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猛地站起來,在帳中來回走了好幾圈。
他走到帳門口站定,背對著蕭絕,肩膀微微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眼眶紅紅的,但語氣已經恢復了鎮定,“國公爺放心,這件事末將不會對任何人說。
鄭廣那邊……末將會繼續盯著,他要是敢動什麼手腳,末將第一個不放過他。”
“不急。”蕭絕的聲音很穩,“在摸清他底細之前,不要打草驚蛇,我失憶的事、我傷勢的真實情況,對外都不要提。”
“那您現在……”趙戎遲疑地看著他。
“我雖然沒有以前的記憶,但我的腦子還在。”蕭絕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鄭廣不知情,自然會防著我,他越防我,露出的破綻就越多。”
趙戎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國公爺,您就算失憶了,還是跟從前一樣聰明。”
蕭絕沒有接話。
他坐回桌邊,翻開趙戎剛搬來的一本南疆佈防記錄,開始從頭看起。
京城,梁家。
梁依然從馬車上下來,站在自家門口抬頭看了看那塊匾額。
離開的時候是一年前,那時候她穿著鵝黃色的衣裙,頭上簪著碧玉步搖,心裡裝的全是顧衍的影子。
現在她站在這裡,只覺得物是人非。
母親秦氏從正廳迎出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怎地瘦了這麼多?你說你一個姑娘家,跟著芙丫頭跑到那麼遠的地方去做什麼……”
秦氏說著眼圈紅了,趕緊拿手帕按了按眼角,“快去洗把臉換身衣裳,晚上你爹要跟你說話。”
梁依然應了一聲,回自己院子換了身衣裳。
不過不是從前的錦衣華服,而是一身乾淨的素色襦裙,在晏城習慣了穿布衣,回來換上綢緞反而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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