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尚書抱著賬冊蹲在地上，愁得直揪鬍子。
……
沈濟初回到晏城的時候，已經進了臘月。
棗樹上的葉子已經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一層薄霜。
巷口的王嬸正蹲在門口洗菜，抬頭看見她，手裡的盆咣噹一聲掉在地上，菜葉子灑了一地。
她也不撿，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沈濟初，然後猛地站起來朝巷子裡喊了一聲，“沈大夫回來了！”
這一嗓子把整條巷子都驚動了。
老陳扛著扁擔從巷口跑進來，扁擔上的年糕差點顛掉。
秦大娘從院門裡探出頭，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擇完的韭菜。
小虎從王嬸身後鑽出來，看見沈濟初，撒腿就往沈家院子裡跑，邊跑邊喊，“昭安！昭安！你孃親回來了！”
沈濟初對著鄰居們淺笑，腳步匆匆的往自家走。
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昭安正蹲在棗樹下用小木鏟挖螞蟻窩——這個季節其實沒有螞蟻了，但他還是每天都要挖幾下，說是怕螞蟻明年春天不回來。
昭寧坐在廊下捧著識字本發呆，聽見院門響，抬起頭，手裡的識字本滑到地上，整個人愣在那裡。
昭安反應比她快，扔了木鏟像一枚小炮彈一樣衝過去抱住沈濟初的腿，把臉埋在她膝蓋上放聲大哭。
“孃親！孃親你終於回來了！嗚哇哇……孃親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沈濟初心頭髮酸，蹲下來把他抱起，用力蹭了一下他的小臉蛋，眼眶發紅道：“孃親怎麼會不要你們？你們都是孃親的寶貝啊！”
昭寧也跑過來了，一向穩重的小姑娘早已淚流滿面，她只是沒有哭出聲，小手死死攥著沈濟初的衣角不肯鬆開。
沈濟初略顯吃力的一手抱著一個，把臉埋在孩子們的肩窩裡，聞著他們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奶香味，忍了一路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不哭了，孃親回來了，再也不走了……”沈濟初保證道。
趙桂香從灶房裡跑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麵粉，站在廊下看著沈濟初，眼淚嘩嘩地往下掉。
“姑娘您可算回來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雲竹和劉小慧也跟著跑出來，兩個丫頭一左一右拽著沈濟初的袖子哭得說不出話。
沈敬哲今日去了書院，接到訊息後立刻從書院趕回來。
他跑得太急，棉袍的下襬被風吹得翻了起來，一進門看見沈濟初和兩個孩子在玩，腳步忽然停下來。
他站在院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紅紅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叫了一聲“姐”。
沈濟初扭頭，微微一笑，朝他招手，“小哲回來了？你秋闈的成績可出來了？考上了嗎？”
沈敬哲緩緩走近，用力點頭道：“今日成績送到了書院，我依舊是榜首。”
“真的？”沈濟初驚喜的睜大了眼，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家小哲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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