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話,門外又傳來丫鬟通傳,顧芙到了。
顧芙一身利落湖藍騎射衣裙,沒有半點世家女子的扭捏姿態,剛跨進院門就高聲喚沈濟初,大步流星直奔正房。
一進門看見梁依然也在,她徑直坐到一旁椅子上,跟兩人打了招呼,又閒聊了幾句,然後才長長嘆了口氣,滿臉愁苦。
“初初,你可算來了京城,我這段日子快要被我母親唸叨得頭疼死了。
眼看我都過了二十,母親日日見我便催婚,今日說哪家世子溫文爾雅,明日說哪家少年家世相配,聽得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梁依然在一旁附和,“侯夫人也是心急,可婚姻大事強求不得,芙姐姐性子爽直,哪裡受得了尋常世家拘束。”
顧芙單手撐著下巴,滿臉苦惱,“我也明白母親是為我好,可一想到要隨便尋個不熟悉的男子成婚,整日困在內宅周旋婆母、應付後院瑣事,我就滿心牴觸。
方才在路上我還在琢磨,女子這輩子,難道就只能靠著婚配才能過日子?”
這話恰好問到沈濟初心坎上,她指尖輕輕摩挲杯沿,神色平和,緩緩開口。
“倒也不是隻有成婚一條路,關鍵要看自己心裡想要什麼樣的日子。
若是你嚮往兒孫繞膝、闔家熱鬧的光景,成婚自然是合適的選擇。
可若是隻求身邊有知心好友作伴,手裡銀錢充足,日子自在無憂,那一心經營自己的產業、積攢家業就足夠。
咱們如今手裡都有傍身的產業,不是尋常貧苦女子,不必擔心無人庇護,旁人也不敢隨意欺壓。”
如果顧芙和梁依然是普通女子,她自然不會說這番話,但這兩人身後都有權勢,自己手裡也有銀子,這話自然說得。
顧芙和梁依然全都安靜下來,認真聽她往下說。
“就算打定主意要成婚,也有兩種選擇。
第一種是隻想做個尋常標準的當家主母,只求門第匹配,打理家事、撫育子女,不必強求郎君一心一意,守好自己的田地產業、護住孩子,安安穩穩過完這一生即可,不必為情愛折磨自己。
第二種是尋一個心意相通的郎君,二人互相體諒,日常相伴,追求郎情妾意的美滿日子,只是這般知己難得,強求不來。”
一席話說完,顧芙和梁依然面面相覷,而後都低頭細細思索。
半晌,顧芙抬起頭,眼神格外堅定,“我想清楚了,若是往後遇不到真心合得來、不約束我性子的人,我便終身不嫁。
守著侯府給我的鋪面田產過日子,有你們陪著,一樣快活。
要嫁,就一定要尋個情投意合的,委屈將就的婚事,我絕不接受。”
梁依然輕輕點頭,指尖捻著腰間玉佩,語氣柔和了幾分。
“從前我和芙姐姐想法一樣,一心盼著兩情相悅的姻緣。可這幾年跟著你打理酒坊,獨自經手這麼多生意,反倒慢慢看開了。
男子本就不是過日子的必需品,我手裡有醉仙樓、有我爹孃給的其他產業,衣食不愁,自在隨心。
往後若是恰好遇見性情相合、相處舒服的人,成婚相伴無妨;若是遇不到,我便和初初你,還有芙姐姐互相作伴,一樣自在逍遙。”
說完,兩人一同轉頭看向沈濟初,異口同聲問,“初初,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