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置辦宴席、採買零碎物件需要支取府中銀錢,你只管拿著牌子去賬房支取便是,不必事事再來請示我。
但切記一點,宴席體面得體即可,不必過度鋪張奢靡,免得落個鋪張享樂、不知體恤戰事的話柄。”
“孫媳謹記祖母教誨,定然事事拿捏分寸,絕不辜負祖母託付。”
沈清容深深屈膝行禮,語氣懇切誠懇,禮數週全無可挑剔。
辦一場賞菊宴,銀子是從公中支取,她的私庫便能保住。
至於體面?剛剛老太君都說了,不要鋪張浪費,那隻要能看得過去便成了。
得到老太君應允之後,沈清容又陪著蔣氏閒話家常,解釋了有關王氏的風波,約莫半柱香之後,她才躬身行禮告退。
剛踏出壽安堂的院牆轉角,沈清容方才還掛在臉上溫順恭謹的笑意瞬間淡得一乾二淨。
她這番主動攬下宴席差事,根本不是真心想要牽頭捐助軍需,純粹是被逼出來的脫身之計。
如今她手中銀錢寥寥無幾,根本不可能湊出來一大批物資。
辦一場募捐宴,恰好完美化解所有難題。
還能借著宴席場合周旋各路夫人,藉機打探各家動向,收攏人脈。
……
宋嬤嬤目送沈清容背影徹底消失在迴廊拐角,才緩步走到老太君身側,拿起茶壺輕輕續滿茶水,眉頭微微蹙起,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疑惑的開口。
“老太君,今日夫人好像有些不同。”
“哦?哪裡不同?”蔣氏挑眉反問。
實際上她也覺得今日沈清容的反應有些不對勁,但她又說不上哪裡不對。
“往日里夫人最厭煩咱們府上宴請賓客,今日卻一反常態主動攬下這般繁雜的差事,奴婢總覺得她心裡藏著別的盤算。”宋嬤嬤若有所思。
蔣氏緩緩靠在椅背軟墊上,輕輕閉了閉眼睛。
她當然知道沈氏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溫婉恭順,從先前的平妻事件就能知道她並不簡單。
只是眼下南疆戰事吃緊,府內不宜驟然掀起內宅矛盾,暫且不必急著點破。
片刻之後,蔣氏緩緩睜開雙眼,語氣平淡沉穩。
“你私下挑選兩個行事縝密、嘴巴嚴實的婆子,悄悄盯著她籌辦宴席的一應舉動。
若是她僅僅只是想耍小聰明省力省事倒也罷了,若是敢借著捐助軍需的名頭中飽私囊、鬧出有損國公府門楣的醜事,咱們也好及時出手。”
“老奴明白。”宋嬤嬤躬身應下,轉身去吩咐人辦事了。
屋內重回安靜,只有燻爐青煙悠悠飄蕩,藏住一府暗流湧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