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氏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當年是容兒請的張太醫去莊子上看診,不過他還沒到孩子就沒了。
之後張太醫說是染上了小兒急驚風一類暴症,發作迅猛兇險,他就算及時趕到也回天乏術。”
沈濟初等的便是這番回話,唇角勾起一抹極淡、轉瞬即逝的弧度,故作恍然,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詫異。
“張太醫?不知老太君說的這位張太醫,是不是前些日子鬧出滿城風波、被人撞破與尚書府當家主母王氏暗通私情的那一位?”
一句話輕飄飄落地,蔣氏渾身一怔,瞳孔微微一縮,原本鬆弛的神情瞬間凝重起來,下意識在心底細細覆盤前後始末。
王氏乃是沈清容親生母親,當年判定兩個孩子急症夭折的是張太醫,如今張太醫又和王氏有著不清不楚的私情……
這一樁樁瑣事串聯在一起,怎麼都覺得不對勁,諸多原本被她忽略的細微疑點,此刻紛紛浮上心頭,一股隱隱的疑慮在蔣氏心底生根發芽。
沈濟初見狀,沒有繼續往下追問。
有些事點到即止便好,說得太明白可不是什麼好事。
她眼下最重要的是護住腹中胎兒安穩足月,用臍帶血救治昭寧。
至於和沈清容之間的仇怨,且先讓她再蹦躂幾天。
想到這裡,沈濟初適時收斂神色,從容起身對著蔣氏款款一禮,“是晚輩胡亂聯想,無端提及舊事擾了老太君興致,時辰也不早了,我府中尚有不少瑣事等著處置,便就此向老太君辭行。”
蔣氏心思紛亂,被這番連鎖疑點攪得心緒不寧,也無心再多挽留客套,輕輕頷首。
“也好,今日你一番大義捐獻救命丹藥,我替南疆軍先行謝過,往後若是遇上什麼難處,只管遣人來國公府知會我一聲,護國公府定然為你撐腰。”
“多謝老太君厚愛。”沈濟初從容應下,帶著劉小慧和雲棲先行一步。
待沈濟初一行人身影消失,一直端坐席位冷眼旁觀全程的顧芙和梁依然也起身告辭。
其餘女眷見國公夫人都不在了,也不好多逗留,紛紛告辭離去。
顧芙和梁依然快步往外走,兩人邊走邊低聲說著話。
“這護國公夫人怎麼回事?剛剛她擺明了存心為難初初,想當眾折辱她,只不過咱們初初厲害,讓她反倒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狼狽離場。”
梁依然眼底閃著崇拜的光,語氣有幾分幸災樂禍。
顧芙眉頭微挑,眼底帶著幾分玩味,“誰知道她腦子裡在想什麼?反正遇到初初是她踢到鐵板。
我原還想著若是沈清容欺人太甚,我便出面幫初初解圍,結果是我多慮了,初初自己便能輕鬆拿捏她。”
梁依然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她看得更為深遠,“這國公夫人以前看著溫婉良善,沒想到心思狹隘嫉妒。
她剛才故意問起昭安和昭寧,分明是想讓大家都知道初初是寡婦帶著兩個孩子,用心真惡毒。
不過初初不是吃素的,方才故意說出張太醫與王氏的私情,關聯四年前夭折的兩個孩子,不管當年實情如何,沈清容都有一段時日不會出現在咱們面前了。”
要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沈清容故意那般提起,就是想給初初找麻煩。
可惜,她不知道初初在晏城有多受百姓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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