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輕快的穿過迴廊直奔書房,沈敬哲一進門便迫不及待走到沈濟初身側落座,眉眼一片明亮。
“姐,今日朝堂上有好訊息,我覺得必須跟你說一聲!
戶部拖延許久的糧草、軍械補給這兩日便會分批抵達南疆,蕭三哥那邊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了,咱們也總算不用日日懸著一顆心惦記將士們忍飢挨餓了。”
沈濟初聞言眉眼彎起,眼底漾開真切喜色,連日壓在心底的擔憂散去大半。
她放下手中瓷碗側頭看向沈敬哲,“這自然是好事,不過你如今在朝堂周旋,官場人際繁雜,平日裡可有遇上什麼難辦、受委屈的事?
若是有棘手的難處,萬萬不要一個人默默硬扛,護國公府和忠勇侯府都不會袖手旁觀。”
別的她不敢保證,但這兩家和梁依然家肯定會幫他們。
方才還笑意滿滿的沈敬哲聞言,臉上的歡喜一點點淡下去,肩頭微微垮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腰間玉帶紋路,沉默半晌才輕輕搖頭。
不過他的語氣裡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煩悶。
“倒算不上什麼能掀起大風浪的難事,只是沈尚書三番五次刻意針對我。
每次六部議事,但凡我遞上去的文書,他總要百般挑刺駁回,私下遇見也刻意出言敲打,處處以同姓長輩自居,好似我沾了他沈家的光似的。”
沈濟初眸色微冷,心中瞭然。
沈伯庸身為禮部尚書,身居高位眼界狹隘,見沈敬哲如此年輕便連中六元,獨自入朝為官,沒有宗族世家庇護,少不得就想把人拉到自家名下。
在他不知道沈敬哲就是他幾年前下落不明、他和王氏還給辦了葬禮的庶出第六子的前提下,首先想到的就是先打壓。
想等沈敬哲承受不住壓力,主動歸順他的沈家。
可因為沈濟初,沈伯庸又知道他們姐弟與忠勇侯、護國公兩家勳貴走得近,心底便成了純粹見不得人順遂了。
沈濟初伸手輕輕拍了拍沈敬哲的手背,柔聲寬慰。
“沈伯庸此人,功利心太重,凡事只看重自身權位臉面,但他的野心和他的能力無法匹配,你不必將他的刁難放在心上。
只要你按要求辦事,他就算想挑錯也無從下手,久而久之只會自討沒趣,便不會再頻頻尋你麻煩。”
當然,如果換成她,她會想辦法打回去。
可沈敬哲不一樣,他過完年才十五歲,許多人情世故都不懂,且沒有什麼社會閱歷和應對經驗,貿然給他支招不一定是對他好。
很多人在中年之後都會發現,有許多事別人說了都沒用,只有自己撞過南牆才知道該如何面對。
沈敬哲長長吐出一口鬱結濁氣,在沈濟初的寬慰之下緊繃的情緒漸漸放鬆。
這時,書房外昭安拽著雲竹跑過,嘰嘰喳喳的嬉笑聲隱約傳進來,沖淡了屋內的沉悶氣氛。
沈濟初見他心境平復不少,斟酌片刻,語氣放得極輕,小心翼翼的開口試探。
“有句話我很早就想問你,若是沈伯庸往後放下身段,對你示好,你會想回到尚書府嗎?”
這是沈濟初心底深處的不安,畢竟沈敬哲是這個時代的人,骨子裡肯定還是有這個時代的思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