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容獨自坐在佛堂之中，眼底一片陰翳，指尖用力攥緊佛珠。
只要蔣氏一日沒有確鑿證據，她這護國公夫人的位置便穩如泰山，送些廉價物資博取賢良名聲，不過是舉手之勞，既能堵上府中下人的閒碎口舌，也能稍稍麻痺蔣氏的探查之心，一舉兩得。
……
壽安堂內，蔣氏端坐在軟榻之上，宋嬤嬤垂手立於下方，將最近這半個月走訪打探的所有線索一一回稟。
這段時日她循著張太醫、王氏兩條線分頭追查，當年莊子上的下人、經手的雜役、包括張太醫的問診記錄等等，全都細細的篩查了不止一遍。
可所有關鍵人證要麼早已不知所蹤，要麼言辭含糊避重就輕，始終找不到能坐實當年事情另有隱情的直接證據。
所有疑點都只停留在推測層面，沒有實打實的憑據支撐。
“老奴派人跑遍了京城周邊，甚至讓人去往遠一些的村鎮尋訪當年被遣散的下人，依舊尋不到半點能做實的證據。
張太醫近些年行事謹慎，所有早年問診冊子大半遺失，王氏那邊也將當年往來書信盡數銷燬，無從查證。”
宋嬤嬤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自從張太醫和王氏的私情被爆出來後，那兩人也不知道私底下達成了怎樣的協議，雙方居然都把和對方有關的一切銷燬了。
她也是挺佩服沈尚書的，嫡妻出了這樣的事他居然都能忍住。
蔣氏指尖輕輕敲擊榻邊矮几，半晌沉默不語，眼底疑慮絲毫沒有消散。
這麼多細碎巧合堆砌在一起，莊子大火、連夜火化遺體、張太醫與王氏私情、沈清容之前懷孕和孕期的平安脈都是張太醫負責……
每件事單獨看好像沒什麼問題，可若是連在一起，設想一下陰謀論的話，那問題可就大了。
可光是她心裡懷疑有什麼用？無憑無據的，就算是她，也不能憑空拿自家孫媳發難。
“既然一時查不出實證，你暫且不必耗費大量人力四處奔波尋訪，免得打草驚蛇。”
蔣氏緩緩開口，語氣沉沉，“只是暗中盯人的事不能停下，府內府外她的一舉一動，凡是你們能看見的，全部一一記下來定期回稟。
絕兒這個夫人肯定有大秘密，只是我們如今還沒有找到相關證據，無從得知，那便耐心等著吧。”
宋嬤嬤連忙應下，躬身告退，下去安排人手了。
……
北疆曠野的寒風比南疆更凜冽，北疆軍連日來輪番與北蠻廝殺，軍營裡隨處可見負傷的將士們。
前天的一場大規模正面戰之中，北蠻毫無預兆的動用了簡易粗製火藥武器突襲陣線。
火藥的威力算不得頂尖，但此次北蠻勝在出手太過突然，北疆守軍毫無防備，前沿陣地死傷慘重。
營帳、防禦工事損毀大半，滿地灼傷、炸傷的傷員躺滿臨時傷營，哀嚎聲不絕於耳。
顧衍一身銀甲多處破損，左臂大片皮肉被火藥灼燒，暗紅灼傷創面縱橫交錯，紗布層層纏繞包紮，雖不算傷及要害，但皮肉灼傷依舊鑽心的疼。
那日敵軍火藥炸開的瞬間，他第一時間擋在身前小兵身前，硬生生承受大半衝擊波，才落得這般傷勢。
PS：火藥武器可不是現代戰場的專利哦，古代其實很早就有，只不過他們的應用沒有那麼廣泛和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