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傷營日夜充斥傷者壓抑痛哼,軍醫人手緊缺,即便靠著沈濟初的燒傷方子勉強穩住傷員,可每次開戰依舊會新增大批重傷將士。
顧誠毅端坐主位,眉頭緊鎖,指尖一下下重重敲擊桌面,帳下副將、參將分坐兩側,各執一詞爭論不休,吵嚷聲填滿整座帥帳。
“北蠻火藥防不勝防,開闊平原我們完全佔不到優勢,不如全軍退守後方堅城,依託高牆死守,減少無謂死傷!”
“退守等於拱手讓出大片邊境沃土,事後陛下必定追責,萬萬不可!不如連夜出兵突襲北蠻囤放火藥的庫房,直接毀掉他們的火器原料!”
“山谷沿途佈滿北蠻陷阱,貿然突襲只會中埋伏,到時候死傷只會更多……”
眾人你來我往爭辯大半個時辰,始終拿不出一套兼顧疆土和士兵安危的完整對策。
所有人臉上都佈滿疲憊與愁悶,這麼多天的被動挨打,早已磨去軍中大半銳氣。
左臂的燒傷剛拆了紗布的顧衍靠在側邊軟榻上,靜靜聽完所有人的爭論,等眾人話音稍稍停歇,才緩緩開口,語氣滿是沉鬱和無奈。
這時,顧誠毅的親衛忽然拿著一本摺子衝進來。
“侯爺,朝廷送應對的法子來了!”
顧誠毅猛地起身,接過摺子迅速瀏覽,隨即大喜道:“好啊!這些法子能解我們的燃眉之急!”
顧衍湊過來看了看,隨即皺眉。
“這些法子確實有用,但終究只是被動防守,只能減少損耗,無法從根源剋制北蠻的火藥攻勢。
長久僵持下去,北蠻只會源源不斷製造火器步步緊逼,我們依舊只能不斷後撤,絕非長久之計……”
顧衍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帳外值守的親兵快步掀簾而入,單膝跪地,神色帶著幾分急切的高聲稟報。
“啟稟侯爺、小將軍,營外有一位自稱雲棲的男子求見,他說是受沈姑娘託付,來給小將軍送信。”
是初初!
她還讓雲棲來送信,那麼肯定是有極其重要的訊息要告訴他。
原本滿心煩悶的顧衍聽到“沈姑娘”三個字,緊繃的眉眼驟然舒展。
“快,立刻將人請進帥帳!”
一旁顧誠毅也抬眸,連日壓在心頭的愁緒生出一絲轉機。
沈濟初那丫頭總能出人意料,說不定她有什麼破敵之法呢?
這無解的危局,或許今日便能迎來破局的希望。
不多時,一身風塵僕僕的雲棲掀簾而入,身上外袍沾滿路途風雪塵土,懷裡緊緊抱著用油布多層密封的小巧木盒。
他晝夜策馬趕路,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可腳步依舊沉穩。
雲棲快步走到顧衍面前,將密封木盒遞給他。
“沈姑娘說,這信只能侯爺和你看。”
顧誠毅聞言,當即就讓大帳中的其他人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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