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盼南疆局勢徹底穩定,邊關不再有連綿戰火,他便能懇請景陽帝召自己回京。
等了結了祖父和父親的事,以及跟沈清容的事,他才能毫無掛礙的守著她。
蕭絕小心翼翼將紙張撈出,放在一旁乾淨的木盤上陰乾,待紙上恢復空無一字,才用油布層層密封,鎖入紫檀密匣之中。
……
臘月二十七,距離除夕只剩三日,整座京城處處飄著鞭炮紅紙與臘貨的香氣。
街巷裡往來百姓手裡都提著醃肉、糖果、新制春聯,寒風再冷,也擋不住家家戶戶迎新年的喜氣。
沈府這邊更是熱鬧。
這是姐弟二人帶著昭安、昭寧在京城落腳後過的第一個新年,何管事早在半月前就吩咐下去,府裡上下里外全部收拾一新。
前院迴廊掛滿硃紅綢帶,廊下橫樑懸著一串串鏤空紅紙燈籠,風吹過燈籠輕輕搖晃,投下一片片暖融融的光。
庭院角落堆著兩筐風乾臘雞臘鴨、整條醃製好的青魚,竹籃裡碼滿麥芽糖、蜜棗、花生、各色乾果,都是趙桂香和廚娘一早出門採買回來的年貨。
昭安穿著一身棗紅色新棉小襖,腳上蹬著虎頭棉鞋,一刻也閒不住,手裡攥著一卷空白紅紙,追著雲竹滿院子跑,非要拉著雲竹教他寫福字。
他小手攥著粗毛筆,蘸滿金粉墨汁,在紙上歪歪扭扭畫了個四不像的福,舉起來到處顯擺,逢人就嚷嚷自己寫的是最好看的福。
“孃親快看!我寫的福字!明年咱們家一定順順利利!” 昭安噠噠的跑到沈濟初屋裡,舉著紅紙往她跟前湊,仰著小臉滿眼期待。
沈濟初正坐在窗邊軟榻上清點過年要分發的壓歲錢荷包,聞言放下手裡的紅綢。
伸手輕輕揉了揉昭安柔軟的發頂,看了一眼他寫的字,而後忍著笑誇讚,“安安寫得很用心,等晾乾了就貼在咱們臥房門上。”
“好耶!孃親也喜歡安安的字,安安真是太棒啦!”昭安喜滋滋的捧著自己的字,又往外面跑。
他還沒給何伯伯他們看過呢!
一旁的昭寧安安靜靜的坐在矮几邊,身上是淺粉色夾棉小裙,手裡捧著一小碟桂花糖,小口慢慢抿著。
她身子弱,跑跳的運動從來不參與,只是安安靜靜看著哥哥打鬧。
偶爾昭安跑累了湊過來,她就分一塊糖塞到哥哥手裡,眉眼溫順柔和,看著就讓人心頭熨帖。
沈敬哲搬著一摞新制春聯進來,等昭寧被昭安拉著出去,周遭只剩姐弟二人時,他左右環顧一圈,確認沒有下人靠近,才壓低了聲音,神色帶著幾分糾結小心。
“姐,前幾日北疆來信,顧侯爺那邊靠著你給的火藥配方擊退北蠻,我心裡又驚又喜,可也一直有個疑問憋在心裡。
那日你托雲大哥送配方去北疆,後來又單獨寫了密信請李大哥他們送往南疆,你也把火藥配方也給了蕭三哥?”
沈濟初指尖捻著繡著小梅花的紅包,動作頓了頓,輕輕點頭,神色平靜。
“是,兩份配方是一樣的。北蠻有火藥,他們跟赫連部交好,說不定什麼時候赫連部也會有,而謝景言又跟赫連部息息相關,他們有了,謝景言自然也會有。
我將配方給蕭絕,也是讓南疆軍能多一份自保的手段,讓將士們便少些死傷。”
沈敬哲眉頭微微皺起,“火藥殺傷力那樣大,若是被朝廷中的有心之人濫用,豈不是又要添無數死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