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榮公主他們去棲霞山是……”
“處理幾樁沒有經過普陀寺之手的陰親。”
“處理時可要將墳冢挖開?”
“正是。”
聽完雲騎尉一板一眼地回答,阮文庭徹底沉默下來,緊趕慢趕還是晚了一步。
是他有負陛下的交代,沒來得及制止昭榮公主帶著三皇子和殷小侯爺挖墳。
雲騎尉見他神色有些微妙,安慰道:“殿下臨行前同我等說過她與三皇子還有殷小侯爺只會親自動手挖一座墳,阮大人不用擔心。”
聞言阮文庭沒有再問什麼,先去安置。
陛下的原話是:“昭榮在江寧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朕不攔著,但挖墳這種事說出去多少有些不好聽,若你趕得上,攔一攔,若來不及,便順其自然。”
現在也只能順其自然了,只是心裡難免感慨,按理說普陀寺的案子該是燙手山芋才是。
佛門、地方官場、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族都有牽扯,哪一個拎出來,都夠讓人頭疼的。
可案子傳到京城時,他親眼看著朝中的武將一個比一個積極,爭著搶著往御前遞摺子,請命前往江寧。
起初他還不太明白為什麼會如此,現在輪到自己過來才有了切實的感受。
與昭榮公主共事,確實是痛快。
不用猜上意,不用看臉色,不用在盤根錯節的勢力中間繞來繞去,繞到最後連自己都不知道在繞什麼,行事不拖泥帶水,該查的查,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人情往來、官場規矩、留三分餘地在她身上通通行不通。
證據擺出來,乾淨利落的動手。
武將們最怕什麼?怕麻煩。
而這些正中武將下懷。
來江寧就任幾日,接手府衙的一眾事宜後,阮文庭對此有了更深的認知。
三日的功夫,他把數百名落馬官員的供狀、堆積如山的抄沒清單、牽連人等的口供、寺廟賬冊、地方往來文書全部過了一遍。
原以為會看到一堆互相攀咬、牽扯不清的供詞,可所有的文書條理分明,證據鏈清晰,該定罪的定罪,該放的放,幾乎沒有留下任何需要他重新審理的餘地。
第三日傍晚,阮文庭把最後一本卷宗合上,靠在椅背上,很久都沒有說話。
府衙的李通判在一旁候著,不敢出聲。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位新來的知府大人瞧著溫和儒雅,說話也客客氣氣的,可府衙上下誰人不知,他曾是駐守一方的封疆大吏,正二品的銜,實打實從地方上熬出來的。
這樣的人,溫和是修養,客氣是風度。
可該動刀的時候,絕不會手軟。
還有便是他整個人太靜,靜得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水,讓人不敢試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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