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藏在柴垛裡的食物……
為了回報自己每回多給的燃料、糧食,對方曾特意送了一些曬乾的野菜來棚舍。
現場的其他人也不由得沉默下來。
何芸玉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卻道盡了她在家中長此以往所受的苛待。
瘦弱的身形對比被何父抱在懷裡圓滾滾的弟弟,實在令人唏噓不己。
這時王府的管家讓人端來數盤糕點,和藹地開口:“諸位姑娘一路過來想必餓了,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晚些時候私塾飯堂會統一開餐,你們到時在一道過去用餐。”
衛迎山讚許地點點頭,對顯得有些拘謹的何芸玉等人道:“不差這麼點時間,你們先吃東西,要是不習慣當眾吃,可先去旁邊。”
隨即將目光轉向心虛得不敢抬頭的何父,冷笑一聲:“表面同意女兒來私塾報名借她的手把開到具結證明,轉頭就收下聘禮,奪取具結證明把人關起來。”
“成親的日子還特意挑選在今天,是覺得可以徹底斷絕她報名的可能?還是想雙喜臨門,既處理了女兒,又成全了兒子?”
何父趴在地上,額頭抵著青石板:“大人,草民、草民糊塗……”
“你可不糊塗。”
“還有你們,沒有一個糊塗的,不明所以的人聽到讓兒子替代女兒來女子官學報名,第一反應就是覺得是沒見識,才做下這等讓人一眼就能看出戳破的蠢事。”
“實則你們清楚官學招生流程和規矩,知道怎麼鑽空子,還會預判風險,以為這是家裡的事官府管不著,只要不鬧就不會有人追究,覺得女兒只能認命,不敢跑。”
“所以你們才不糊塗,這也不是一時糊塗做下的蠢事,而是深思熟慮的惡意算計,算計自己女兒,算計朝廷,該當何罪!”
何父等人被她猛然提高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激靈,面色慘白,怎麼也沒想到會攤上算計朝廷這麼大的罪名。
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嘴裡不停求饒:“饒命,大人饒命……
懷裡剛挨完板子的男丁們,有跟著哭的,有閉著眼裝死的,還有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是暈了還是不敢動。
空地上瀰漫著一股汗味、血腥味,還有隱隱的尿騷味,卻無人對他們生出同情。
隨著吃完東西回來的何芸玉等人繼續陳述,大家對何父等人更為不齒,可以說是罄竹難書。
一行人中年紀最小的姑娘不過才十一二歲的年紀,因為長期幹活吃不飽飯身形瘦小,臉色透著不健康的蠟黃。
要當著眾人中說出父親對自己做的事,難免有些緊張,支吾半晌都沒敢開口。
卻沒人催她,衛迎山示意管家把糕點端過來:“別緊張,想到什麼便說什麼,說完這些糕點都是你的,要是現在不想說也行。”
小姑娘下意識看向管家手上誘人的糕點,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糕點是她從未吃過的美味,剛才不敢吃太多,和芸玉姐姐她們一樣只吃了幾小塊。
沒有再猶豫,學著何芸玉的動作深深朝面前能給她們做主的昭榮公主拜下去:“民女叫劉小荷,那位穿灰色布衣的便是我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