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寶畫拼命搖頭,頭髮散了一臉,淚水混著涎水糊滿臉:“不要、不要……求求你們讓我見父皇、讓我見父皇一面……就一面……”
聲音從尖利變成哀求,從哀求變成嗚咽,最後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呢喃。
嬤嬤沒有理會,將白綾繞過她的脖頸兩頭交叉手,腕一翻猛地收緊。
脖頸處的劇烈疼痛和壓迫感,使得衛寶畫雙眼不受控制地瞪大,她嘴巴張開想喊,可喉嚨被白綾勒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雙手被嬤嬤攥著掙不開,拼命扭動身子,腳尖在地上亂蹬,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幾息之後掙扎逐漸弱了下去,腳尖不再亂蹬,只偶爾抽搐一下,手指無力地蜷縮著。
嬤嬤手上的動作沒松,持續收緊。
等她身子不再動軟軟往下墜,才鬆開手將她的身子放平在地上。
另一名嬤嬤上前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頸側的脈搏,朝陳福點了點頭。
陳福彎腰將她驚恐地瞪大首到嚥氣也沒閉上的雙眼合上:“幫二公主換身體面的衣裳。”
一首站在抵著門的小宮女聞言趕忙道:“陳公公,皇陵的廂房有二公主來時所穿的衣物,可要奴婢去拿過來?”
陳福看了她一眼,擺擺手:“也罷,你去取過來,速度快些。”
“是!”
小宮女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不多時,捧著一套衣裳回來,衣裳疊得齊整是衛寶畫入皇陵時穿的那身。
可這身衣裳看上去卻十分違和,外面是粗布衣裳,料子發硬顏色灰撲撲的。
裡面的內衫卻針腳細密,質地上乘,用的是上好的軟緞,領口鑲著一圈窄窄的銀線。
外糙內細,像兩種身份的人穿的衣服縫在了一起,看著這套衣服陳福不禁陷入沉默。
要是沒記錯,這身衣裳是陛下在皇家別莊撞破二公主和長亭侯府上的二公子私會所穿。
裡面的內衫是馮二公子所贈,陰差陽錯之下要穿著它下葬,莫名有種荒誕的錯位之感。
盯著小宮女拿來的衣裳看了幾息,嘴角動了一下,隨即嘆息一聲。
收回目光:“穿吧,穿什麼都一樣。”
說完退出石室迴避。
嬤嬤動作迅速的替衛寶畫換上這套外糙內細的衣裳,小宮女忍著摸屍體的害怕,十分有眼力見的打下手,看得幾位嬤嬤連連點頭。
這個機靈勁兒被派來守皇陵實在可惜。
外裳套上去,粗布貼在軟緞上,裡外兩層,無比違和也讓人覺得無比諷刺。
裹著旁的男子贈予的內衫下去找自己心愛之人團聚,也不知蕭屹會是什麼感受。
衛迎山特意讓人留著這套衣裳,就是要讓她死了也別想乾乾淨淨。
等嬤嬤整理好遺體,陳福再次走進來,只是這回手上多了一個瓷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