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擲出玉佩,己是虞萍耗盡餘力的一搏,察覺到有人靠近她渙散的眼眸艱難聚焦。
費力抬眼,透過牢欄縫隙看清不遠處身姿端穩的人影:“我、我要見昭、昭榮公主……”
她要說的事層級太高,稍有不慎便會被人壓下瞞報消弭痕跡,不敢輕易開口。
常知府是好官,可桐丘與京城相隔甚遠,所以她才不敢冒險告知對方此事,怕訊息還沒傳到京城便被中途截下讓其陷入危險。
不敢亂說,不敢亂證,當初才拼死混進火種隊伍,想借機尋更高層級的渠道遞證。
在東城門被三皇子攔下時她心裡是高興的,意味著她可以接觸到昭榮公主,不用再有顧忌。
可怎麼也沒想到虞家包括其他幾家事發當夜便果斷選擇斬草除根,連夜佈局投毒,兩度疊加藥性非要滅口永絕後患。
看到她眼底的隱忍戒備,馮嘉禮語氣平和卻極具信服力:“你顧慮的我知曉,此地全程錄證無人截檔,但若你只信殿下我可即刻傳報。”
虞萍僵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青白的唇瓣死死抿著,體內兩輪藥性反覆翻湧,昏沉一次次席捲頭腦,她拼命攥著最後一絲清明。
“梁院正,煩請你先幫她解毒,留著中毒體徵保她口齒清明、神志能言,不必盡數祛毒。”
梁存義會意上前,俯身隔著牢欄精準施藥,清毒藥氣緩緩入體壓下肆虐的藥性,穩住瀕散的脈象,堪堪將那股席捲意識的昏沉強行壓退大半,剛好夠她保有意識開口言語。
體內滯澀麻木稍稍緩解,使得虞萍艱難喘出一口氣,也終於能清晰的看清面前的馮嘉禮,認出他腰間所懸掛的印信。
眼底的戒備依舊分毫未松。
見狀馮嘉禮也沒多做勸說,對廊外值守的鐵騎道:“去通傳殿下方才的情形,就說囚中犯人執意要當面稟奏內情,請她移步至此。”
一名鐵騎領命,腳步輕捷地退走,順著石廊往府獄高處屋簷方向而去。
“你稍作等候,殿下很快便到,在此之前周遭皆由鐵騎嚴守無人能靠近你大可安心。”
虞萍微微頷首,緊繃的脊背稍稍鬆弛幾分,卻依舊不敢徹底放鬆。
她側過身將大半身軀隱在石柱陰影裡,目光警惕地掃過周遭往來的人影,廊間其餘值守兵士各司其職,無人隨意靠近這片區域。
梁存義守在一旁,時不時探脈象,確保藥性不會再度反撲,維持她能正常言語的狀態。
沒過多久,一陣輕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衛迎山一身簡裝步履從容地走下屋簷,餘雅章與許季宣落後半步,三人徑首來到牢門前。
“聽聞你有要事只願當面與我說?
聽得這道聲音,虞萍艱難地抬起頭。
從懷裡拿出一尊以和田玉雕刻而成的雕像,兩相對比確認無誤後,一首緊繃的神經徹底鬆懈下來。
許季宣看著她手上的雕像有片刻的沉默。
突然想到現任隴佑安撫使吳伯言之前是桐丘知府,夫餘和隴佑現在建立互市。
昭榮作為夫餘的現任部落神,雕像流到桐丘境內很正常,目光來回在雕像和本人間穿梭,生怕自己笑出來,默默別開視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