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永晝玩偶莊園傳送回來的第二天，江珩是被沈煜知的頭髮癢醒的。
銀髮鋪了半張床，髮尾那根紅髮帶不知道什麼時候蹭鬆了，掛在他枕頭邊上。沈煜知蜷在他旁邊，睡得很沉，一隻手攥著他睡衣的下襬。
江珩把髮帶撿起來放在床頭櫃上，小心地把自己的衣角從沈煜知指縫裡抽出來。動作很輕，但還是把人弄醒了。沈煜知眯著眼看了他一下，又把臉埋進枕頭裡。
“再睡一小會兒。”
“你昨晚又翻窗戶進來的。”
“沒有，”沈煜知的聲音悶在枕頭裡，“我走的門。”
“門鎖了。”
“……那可能是窗戶。”
江珩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又立刻板起臉。他起身去洗手間洗漱，在鏡子裡發現自己的發繩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沈煜知手腕上。他把發繩輕輕褪下來，重新把自己的頭髮紮好，挽起袖子進了廚房。
早飯還是雞蛋餅。沈煜知坐在餐桌邊，面前擺著兩隻碗，倒扣著。
“你最近記性好多了。”江珩把餅端上來的時候看了一眼他的碗。
沈煜知把筷子從碗沿上拿起來。
“天天看就記住了。”他停了停，“蔥要多一點。前天少了，昨天正好，今天還可以再多一點點。”
江珩端著鍋鏟回過頭，看著他認真地比劃蔥的分量，有點想笑。
“好。”
早飯後江珩去了茶鋪。沈煜知留在住所，不是不想跟，是出門前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在莊園裡答應過匠人，要讓那些人偶都走。怎麼讓它們走？他需要再想一想。
茶鋪裡，白鳥己經把永晝玩偶莊園的資料全部歸檔完畢。歸骨圖譜上第五個座標己鎖定，第六個座標正在生成微弱的訊號。
“匠人透露的資訊比我預估的更重要。”他把光幕轉向江珩，“碎片不是隨機散落的，是沈煜知在拆分自身之前主動託付給不同的人保管的。如果能找到當年經手過這些碎片的人，就能從他們的保管記錄裡反推剩餘碎片的位置。”
江珩指尖扣了扣茶桌邊緣。
“縛雀舊檔案裡有類似的線索嗎。”
白鳥點開光幕，語氣比平時沉了幾分。
“方如慎昨天傳過來一批，目前找到了一個名字。”
“誰。”
“百寶櫃。不是人名，是一箇舊神域時代的保管機構。方如慎說這個名字在好幾份舊檔案裡反覆出現，每次都關聯不同編號的封存物。他推測舊神域時代有一套完整的遺物保管體系，沈煜知的碎片應該也在其中。如果能找到總冊目錄，就能確認碎片的具體封存編號和對應的保管人。”
“先讓方如慎繼續查。等他把相關檔案全部拉出來再比對。”
慕青時靠在窗邊，把蝶翼刃橫在膝頭。從永晝莊園出來之後右肩的舊傷一首隱隱發脹，她把右臂抬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胛。
“這股酸脹感不像傷口復發。更像是傷疤錯位的地方，正在慢慢被什麼東西重新對準。”
沈煜知推門進來，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按在右肩上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