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男孩,那更得隨你。”克萊因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一臉“為了家族未來我只好犧牲自己”的沉痛表情,“畢竟我只是個‘長得還算順眼’的鄉下男爵,實在普通。為了咱們下一代的顏值能贏在起跑線上,還得靠帝國大名鼎鼎的騎士大人來強勢改良。”
奧菲利婭被他這番厚顏無恥的歪理氣笑了。
“胡說八道。”她輕斥一句,卻沒有抽回被他握著的左手,更沒有反駁關於孩子的話題。那隻曾讓她苦惱的手,此刻被他溫暖的掌心包裹著,傳遞來的溫度,彷彿能驅散一切陰霾。
月光如水,靜靜地鋪在兩人交疊的雙手上,將未來的輪廓勾勒得無比清淅。
而在這份溫馨之外,千里之遙的帝國王都,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繁華的宮殿群最深處,藏著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門。
門後別有洞天。地上散落著熠熠生輝的魔法原石,角落的坩堝正咕嚕嚕往上冒著神秘的紫色煙氣,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元素氣息。
房間中央,一個裹著寬大黑袍的身影蹲在地上。她手裡捏著半截碳筆,正在一張巨大的羊皮紙上寫寫畫畫,推演著足以讓任何大魔導師都頭皮發麻的時空鍊金公式。
“阿嚏——!”
黑袍少女毫無徵兆地打了個驚天動地的噴嚏,整個身子都往前衝了一下。手一抖,精密的碳筆在即將完成的公式上劃出一道毀滅性的黑線。
她維持著蹲姿,盯著那道宣告了數小時心血付諸東流的黑線,呆滯了足足半分鐘。
“奇怪的波動……”她揉了揉發癢的鼻尖,用毫無起伏的冰冷聲線,說出呆呆的話語,“無法量化。算了,肯定是爸爸又在說不著邊際的話了。”
四周無人回應。只有坩堝裡藥劑沸騰的咕嚕聲。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拍掉袍子上的灰塵,認命地把廢掉的羊皮紙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旁邊已經堆成小山的紙簍裡。
“不管了。”她搖了搖頭,把碳筆丟回桌上,“該回去見爸爸了。”
她抬起手,解開領口的暗釦。
厚重的黑袍順著纖細的肩膀滑落,如融化的黑夜般堆疊在腳邊。
魔法原石溫潤的光輝,驅散了兜帽投下的最後一絲陰影,清淅地映照出她的臉龐。
那是一張極為精緻的臉,五官象是神明最傑出的作品,但那凌厲的眉眼與緊抿的唇線,又為這份精緻注入了不容侵犯的英氣,象一朵帶刺的冰原玫瑰。
她緩緩抬起眼。
那是一雙璨爛如熔金的眼瞳,與奧菲利婭如出一轍。
不過眉宇間依舊能看出來,她和克萊因還存在著幾分相象。
這位帝國被稱為“全知全能的賢者”的少女彎腰撿起黑袍,整整齊齊疊好放在桌沿,像完成某種儀式般長長出了一口氣。
隨後她推開那扇木門。
門外光影扭曲,所見並非王都的宮殿。
而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深不見底的璀燦星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