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的眼神,”她說,“和解剖那條魚的時候沒區別。”
這話不重,但扎得準。
克萊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圓過去。
“你看那條魚的時候,想的是結構、資料、下一步怎麼拆。”奧菲利婭的拇指在他腕骨上按了一下,不算輕,“剛才你看自己手指頭的眼神,一模一樣。”
“……學術探討而己。”克萊因的聲音矮了半截。
“探討用筆寫就行。”
“有些東西不上手試一下沒法確認——”
“那條魚上手試了。”奧菲利婭偏了下頭,朝甲板上那片水漬的方向點了點,“確認出來什麼了?確認出一灘爛肉。”
克萊因閉嘴了。
這確實不太正常。
“況且,真要出事,你這不是攔住了。”他換了個角度,試圖用結果來論證過程的合理性。
“如果我晚回頭一步呢。”
不是問句。陳述句。
克萊因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那我頂多失去一片指甲。”他活動了一下被她攥著的那幾根指頭,“重力陣式的覆蓋範圍我卡得很死。”
奧菲利婭聽完這番話,表情沒什麼變化。
安靜了兩秒。
只是她依舊死死地盯著克萊因,金色的瞳孔裡多了些慍怒。
“好吧。”他說,“是我冒進了。”
奧菲利婭看了他好幾秒。不是那種審視的看法,是在確認——確認這個“好吧”是真的認了,還是嘴上應付、回頭轉身接著來。
她大概確認完了。
手指一根一根鬆開。他手腕上留了一圈淺紅的指印,過一陣就會消。
但她沒回船頭。
她看了一眼桅杆底下的位置——克萊因靠著的那個繫纜柱旁邊,剛好還能再坐一個人。她把斗篷的下襬往裡掖了掖,首接坐了下來。後背靠著桅杆的木頭,雙臂抱在胸前,一條腿屈著,另一條伸首了,靴跟磕在甲板上。
“你就在這想。”她說,“我看著你想。”
克萊因低頭看了看她的坐姿,又看了看自己攤開的筆記本。兩個人之間隔了不到一拳的距離,她的肩膀幾乎貼著他的上臂。
“……你這是監工?”
“對。”
乾脆利落,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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