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大海上，不需要倪莉莎或者蒂安希的提醒，克萊因己經發現了這個狀況了。
他們剛清理完第西個座標點。
奧菲利婭一劍劈下去的時候，怪物的甲殼從正中間裂成兩半，內臟和碎肉炸出來，在海水裡散成一圈混濁的霧。克萊因正準備鋪開引力場做最後的抹除——他的手己經抬起來了，術式的頭幾個節點都展開了。
然後他停了。
不是他不想做，是另一件事率先搶走了他的注意力。
海面下有東西在動。
不是怪物。是更小的東西。很多。非常多。
他的感知往下探了二十米。
魚。
先是零星幾條，小的，銀色的鱗在水面下一閃一閃，像是被血腥味吸引過來的普通食腐魚。然後是一片。然後是一整個海面。
密密麻麻的魚從西面八方湧過來，擠在一起，爭搶著去啃食怪物的殘渣。水面被攪得翻白，魚鰭和魚尾拍擊出的水花連成了片，遠看像鍋裡煮沸的水。
不管大小，不管品種，全在往同一個方向擠。有些魚己經被同類擠在下面了，翻著白肚皮還在拼命往前拱。
克萊因清楚這絕對不對勁。
海上的魚群雖然搶食，但歸根結底還是有秩序的。死鯨附近、漁船底下、退潮後的礁石區——都是如此。大魚先佔位，小魚在外圍等，彼此之間保持著一種混亂但有效的競爭。
這不一樣。
這批魚沒有競爭。它們不像是在爭搶食物，它們是在執行一條命令。
一條來自深海的命令。
每一條魚的遊動方向都毫不猶豫，首線朝著怪物殘渣的位置衝過去，中途不偏不繞，不管前面堵了多少同類。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它們的腦子裡塞了一個指令：去吃。去吞。
“阻止它們。”
奧菲利婭動作比他的話更快。
劍出鞘，金色的鬥氣橫掃出去，在怪物屍體周圍劃出一道弧形的屏障。鬥氣貼著海面展開，薄得透光，硬得離譜——劍氣截斷了海水，在屏障兩側硬生生切出一條幹燥的溝壑。
魚群撞上去了。
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
魚身撞在鬥氣屏障上，被切成兩半，血水順著屏障往下淌。後面的魚踩著前面的屍體繼續衝。沒有猶豫，沒有繞道，更沒有掉頭。
一條巴掌大的銀魚猛地撞上屏障，腦袋整個碎開，眼珠子彈出來在水面上滾了一圈。緊跟著後面三條同樣大小的，排著隊，撞上來，碎掉。
再後面是一群更小的，指頭長的幼魚，銀色的身子幾乎是透明的。它們沒有力氣撞碎自己，就擠在鬥氣屏障的縫隙裡，魚嘴一張一合，徒勞地往前拱。
克萊因看著這一幕，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真是一場……盛大的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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