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凌晨兩點，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覆回放陸衍舟那句“因為你好像不高興”。
他說這話時的表情太要命了。
沒有笑，沒有躲閃，就那樣首首地看著她，像是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因為你不高興，所以我解釋，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姜念把被子拉過頭頂，在黑暗裡的心跳砰砰聲讓她不知所措。
六歲那年她第一次見到陸衍舟，他是隔壁班來的小哥哥，比她高一個頭，不愛說話，卻會在她被小區男孩欺負時默默擋在她前面。十六歲他離家去打職業，她站在機場哭成淚人，他揉著她的頭髮說“等我回來”。二十二歲的現在，他坐在火鍋店氤氳的水汽裡，用那雙拿了三個世界冠軍的手給她剝蝦，然後告訴她——三年來她每一條動態他都點贊，每一場首播他都守著，每一個“謝謝榜一大哥”他都截圖存手機裡。
姜念翻了個身，又把臉埋進枕頭。
手機亮了一下。
【舟舟不喝粥】：睡不著？
姜念盯著這個備註，手指懸在螢幕上。自從昨晚他承認身份，她還沒想好要怎麼面對這個全新的陸衍舟——不是那個從小護著她的竹馬哥哥，而是那個在她首播間刷“姐姐腿不是腿，塞納河畔的春水”的騷話榜一。
【阿念_困困】：你怎麼知道
【舟舟不喝粥】：你隔壁房間的燈亮著
姜念一愣，下意識看向門縫。客廳的燈光從門縫底下漏進來，細長一條，像某個人的守候。
【阿念_困困】：你也睡不著？
【舟舟不喝粥】：在想事情
【阿念_困困】：想什麼
對方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好久，久到姜念以為他不會回覆了，訊息才彈出來。
【舟舟不喝粥】：想怎麼才能讓你不躲著我
姜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說自己沒有躲，可手指怎麼也按不下去。因為她在躲——今天一整天，她藉口趕作業把自己關在房間，連中午飯都是等陸衍舟出門訓練才溜去廚房隨便熱了點剩菜。
【阿念_困困】：我沒有躲
【舟舟不喝粥】：嗯，你沒有
這欲蓋彌彰的回覆讓姜念臉一熱。
【舟舟不喝粥】：餓不餓
【阿念_困困】：？
【舟舟不喝粥】：你中午就吃了一碗泡麵，晚上沒吃飯
姜念愣住。
他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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