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前一天晚上，姜念又失眠了。
不是那種翻來覆去睡不著的失眠，是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卻清醒得像白天一樣。
她試過數羊，試過聽輕音樂，試過把手機扔到夠不著的地方，很顯然都沒用。
腦子裡全是明天的比賽。
場館、燈光、觀眾、對手。還有那個人。
凌晨一點，她終於放棄掙扎，摸過手機。
螢幕亮起來的那一刻，她看見一條微信訊息。
陸衍舟：“睡不著？”
姜念愣了一下，然後回覆：“你怎麼知道？”
對方正在輸入中顯示了很久，最後回過來三個字：“我也沒。”
姜念看著那三個字，忽然有點想笑。
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打字：“緊張？”
陸衍舟：“不緊張。”
姜念：“那為什麼睡不著？”
陸衍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發過來一條語音。
姜念點開，聽見他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低低的，有點啞：“在想明天怎麼打你。”
姜念愣了一秒，然後笑出聲。
她按住語音鍵：“想好了嗎？”
陸衍舟秒回：“沒有。你太瞭解我了。”
姜念聽著這句話，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她又發了一條語音：“那你也太瞭解我了。”
這次陸衍舟沒有回語音，只回了一個字：“嗯。”
兩人就這麼隔著螢幕聊著，從比賽聊到訓練，從訓練聊到以前的事。
姜念：“你還記得小時候嗎？你老是不說話，我還以為你討厭我。”
陸衍舟：“不是討厭。是不敢說話。”
姜念：“為什麼不敢？”
陸衍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怕說錯話，你就不理我了。”
姜念看著這條訊息，忽然想起六歲那年夏天。隔壁搬來一家新鄰居，有個小男孩站在門口，一句話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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