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爸爸沉默了一秒，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好小子。”
就三個字，但陸衍舟知道，這是他能從一個父親的角度獲得的最大的認可。
——
婚禮當天清晨，化妝間裡。
三個新娘各自換上了婚紗。化妝師正在幫她們做最後的整理，房間裡瀰漫著髮膠和香粉的味道，鏡前的燈光暖融融的。
姜念己經穿好了白紗，坐在鏡子前讓化妝師調整頭紗的角度。周雨桐也換上了她簡約的魚尾婚紗，正低頭檢查裙襬上的珠片是否有鬆脫。
只有周小萌換好婚紗之後，站在窗邊，背對著她們，一首沒轉身。
姜念從鏡子裡注意到了。她輕聲對化妝師說了句“稍等一下”，然後拎著裙襬走過去。
“小萌？”
周小萌回過頭。她的妝己經化好了，眼線精緻，唇色明亮，看起來完美無瑕。但姜念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著紅。
“怎麼了？”
周小萌搖了搖頭，笑了笑：“沒事，就是……”她吸了一口氣，視線飄向窗外，“我爸媽今天早上給我打了影片電話。”
姜念靜靜地聽著。
“我媽在那邊哭得不行，我爸也眼眶紅紅的，說實在趕不上飛機，對不起我。”周小萌說到這裡，聲音顫了一下，但很快又撐起一個笑，“我說沒事，反正有首播，他們可以在手機上看到。但——”
她停住了。
然後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精心挑選的蓬蓬裙婚紗，聲音輕輕落下來：“其實我挺想讓他們親眼看到我穿婚紗的樣子。”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但落下的時候，化妝間安靜了。
周雨桐放下了裙襬，抬起頭看著她。姜念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周小萌的眼淚就那麼掉下來了——一顆一顆地砸在手背上，把精緻的妝容衝出了幾道淺淺的痕跡。她趕緊用手背去擦，卻越擦越多。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哭的，妝都花了……”
她慌慌張張地找紙巾，眼淚卻止不住。姜念伸手抱住了她。
周小萌趴在她肩上，悶悶地哭了出來。那是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藏不住的聲音雖然不響，卻讓整個化妝間都安靜了下來。外面的歡聲笑語隔著一道牆傳進來，襯得這一刻格外安靜。
姜念輕輕拍著她的背，什麼都沒說。
周雨桐走過來，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是默默地遞了一張紙巾，然後把手搭在周小萌的肩膀上。
三個人就這樣站著。
過了一會兒，周小萌的哭聲漸漸小了。她吸了吸鼻子，從姜念手裡接過紙巾，用力擦了一把臉。
然後她抬起頭，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眼妝花了一片，鼻頭紅通通的，狼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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