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王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比利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才一點點收斂。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面對著鷺腍。
當他轉過來時，臉上那種讓人窒息的冰冷和暴戾己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
有些僵硬，甚至可以說笨拙的平靜。
只是那灰藍色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深深地凝望著鷺腍，目光像是粘稠的糖漿，緊緊纏繞在她身上。
“他……”
比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那種慢吞吞的嘶啞，但仔細聽，似乎多了一絲極力壓抑的緊繃。
“不是好人。”
“啊？”
鷺腍還有點懵，沒從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裡回過神來。
她看著比利，對方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了她，投下的陰影將她包裹。
她懷裡還抱著那個沉重的洗衣籃，手指被勒得生疼，但比起這個，眼前男人過於專注的凝視更讓她感到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那眼神太深了，裡面湧動的情緒複雜得讓她心慌。
“我……我只是給他指個路。”
鷺腍小聲解釋，下意識地避開了他的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帆布鞋鞋尖。
“比利先生，您……您怎麼在這裡？”
她記得這位玩具店的送貨員，這幾天來過療養院好幾次，總是沉默寡言，但幹活很利索，修女院長還誇過他。
只是……
他剛才的樣子，好嚇人。
“送東西。”
比利言簡意賅，目光落在她抱著籃子的手上，那上面的紅痕格外刺眼。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動作有些僵硬，但不容拒絕，首接拿過了鷺腍手裡的洗衣籃。
他的手指無意間擦過鷺腍的手背。
冰涼，乾燥，帶著長期勞作留下的薄繭。
鷺腍被那溫度冰得一顫，下意識地想縮回手，但籃子己經被他穩穩地提在了手裡。
那對她來說頗為沉重的籃子，在他手裡輕飄飄得像沒有重量。
“我幫你。”
他說，語氣平淡，但目光依舊鎖在她臉上，似乎在觀察她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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