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山裡的那段日子,大夥都很難。可是每一個隨他們家進山的,也都在蠻人離境後活著回了王家窪。
只是……那時候幾乎不進城的他們,並不知道鎮上到底如何。
但是他記得,當時曾聽聞十里鎮被蠻人燒殺搶掠長整整七日。
他們尖汙女人、斬殺男人、虐殺老人、烹食幼童、搶糧食家禽……可以說他們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還聽聞,蠻人們活剖有身孕的婦人,取出腹中胎兒的時候,那嬰孩還是活的!他們殘忍的把孩子上磨磨成了肉泥煮粥!
他當時只以為這些都是謠傳罷了。
畢竟西涼蠻人再野蠻,他也是人。
直到入軍去到邊疆,真正與西涼人交戰時,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麼的天真。
王大虎突然想起,從不曾聽人提起黃世良的父母兄弟。
難不成……他轉眼看向黃世良,火光照映下,他的臉上滿是淚痕。
王大虎心裡咯噔一下!
“原本,我也同你一樣,有爺奶、叔伯、父母、弟弟、妹妹。那年,我最小的阿妹還未滿月。
他們抓住我的母親和小妹,用他們當誘餌,活抓了我的父親、大伯、二伯還有五叔。以及我的兩個弟弟。
當著我們的面,他們把我那未滿月的妹妹稱作兩腳羊,活活架在火上烤食。他們笑著說小奶娃的肉都帶著奶香的樣子,我至今都忘不掉!
而後,他們又殘忍的將我母親折磨至死。”
“你們沒有……”
“沒有反抗?”黃世良笑得悲涼:“我們當然反抗了!所以,我父親被他們一刀砍掉了腦袋。我大伯被他們刺穿腹部,腸子流了一地。我二伯身中數刀,手腳掉了一地。而我五叔的血,噴得很高很高,灑了一地。至於我……”
他唰的一下扯開衣襟露出胸膛上猙獰的傷疤。
那個位置,正是心臟所在。
“我因為心臟長在與常人相反的位置,逃過一劫。”
王大虎的目光,被那擰巴的傷口吸引。
從傷口可見,那裡似乎是被人用刀挖過,傷疤才會結成那種圓形。
摸著傷疤的黃世良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很是淒涼。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沒有!”黃世良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他們尖汙了我的妹妹,從下面把腸子拽了出來。
即便過了許多年,我都無法忘記她們一絲不掛死不瞑目的躺在血泊中的場景。”
說到裡,黃世良慢慢把衣裳扣了回去。
“即便是如今,我依然害怕睡覺。因為只要一閉眼,我就能聽到曾經那些夜裡的尖叫、哀嚎和求饒聲。你永遠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一幅煉獄場景。
所以我想當官!當大官!我此生唯一不願再看到的,就是那些痛苦的過往再次發生。而我此生唯一的願望,就是將西涼人盡數斬殺殆盡!他們!就不配活在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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