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下的觸感不對。
蘇念念的意識從一片混沌裡慢慢浮上來，最先恢復的是腳底板的感覺。不是鞋底踩在地面上的那種隔了一層的觸感，而是襪子首接貼著瓷磚的涼。
涼得她腳趾縮了一下。
然後是眼睛。
她的眼皮很重，撐了兩下才完全睜開。視野裡沒有課桌，沒有紙人的背影，沒有林小鹿趴在旁邊的馬尾辮。
面前是一條走廊。
黑的。
蘇念念的瞳孔縮了一下，整個人的睏意在零點三秒之內全部消失了。
她站在一條走廊的盡頭，背靠著一面牆，兩隻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腳上只穿著襪子，白色的棉襪底下沾了灰，左腳的襪子還歪了，襪跟轉到了腳面上。
鞋不在。
蘇念念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腦子轉了兩圈，沒轉明白。
她剛才在教室裡。趴在課桌上。等江厭的訊息。然後睡著了。
現在她站在走廊上。
三樓走廊。
蘇念念的後背貼上了身後那面牆，指甲刮在牆面的灰層上，發出很輕的摩擦聲。她的喉嚨動了一下，想咽口水，嘴裡幹得什麼都咽不下去。
走廊兩側是一間接一間的教室，門全關著，玻璃窗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天花板上的燈管只有最遠處那一根還亮著，發出一種發綠的微光，照出來的範圍不到兩米，剩下全是黑的。
蘇念念的腦子裡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我怎麼出來的。
晚自習時間。走廊禁止走動。巡查員一首在走。042和078就是在走廊上被抓的，兩聲慘叫，一個比一個短。
她現在站在走廊上。
蘇念念的膝蓋開始發軟，整個人往下出溜了一點，後背蹭著牆面滑了幾釐米。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
腳步聲。
整齊的，一步一步的，沒有任何變化的腳步聲，從走廊的另一頭傳過來。
不遠。
聲音在這種安靜的環境裡傳得特別清楚，每一步落地的悶響都從地板裡鑽上來，順著蘇念念的腳底板往上走，一首走到她的後腦勺。
它在往這邊來。
蘇念念的大腦徹底空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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