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頻道里，兩條加急訊息幾乎是同時彈出來的。
裴修遠：“@蘇念念 靈魂狀態的誓詞系統檢測的是靈魂共鳴與情感波動，不是物理聲波。別慌，心裡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沈妙妙緊隨其後：“也就是說，只要你用真心，哪怕只是一聲嘆息，系統也會判定透過。念念，別怕。”
林小鹿發了一個緊握拳頭的加油表情：“念念加油！雖然我們看不見你，但我們都在你身後！”
蘇念念飄浮在半空中，半透明的身體從耳根一路燙到了臉頰。在暗紅色的教堂光線下，她那近乎透明的輪廓透出一層近乎脆弱的淺粉。
真實情感表達，且判定必須高於百分之八十。
她腦子裡亂成一片，靈魂的溫度高得彷彿隨時會在這詭異的莊園裡蒸發。她忍不住偷偷去瞧江厭。
江厭依舊是那副能冰凍三尺的冷臉，像一尊立在祭臺前的黑曜石雕塑。可蘇念念太瞭解他了——他的左手正無意識地隔著西裝布料，一遍遍摩挲著口袋裡那顆奶糖的輪廓，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叮——！”
系統冰冷的機械音響徹大廳：
【步驟三正式開始。請新郎宣讀誓詞。若判定低於80%，將觸發‘新娘退婚’暴走懲罰。】
剎那間，臺下三十二個NPC賓客齊刷刷地折斷脖頸般轉過頭。他們的眼眶裡沒有瞳孔，只有兩團慘白的火苗，死死地釘在祭臺中央。空氣中腐爛的味道越來越濃，整齊劃一的微笑像是一張張即將裂開的血盆大口。
隔著一步的虛空，江厭抬眼，對上了蘇念念那雙半透明的、略帶惶恐的眼睛。
大廳裡死寂了整整十秒。沒有任何人敢呼吸，只有祭臺兩側慘綠色的蠟燭在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江厭開口了。他沒有看系統面板，更沒有理會臺下那些蠢蠢欲動的怪物。
他的聲音很輕，低沉得像是在深夜裡拂過耳畔的微風，卻又帶著重逾千斤的決絕：
“我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擋在你前面。”
十西個字。沒有修飾，沒有承諾，平淡得就像他往常在副本里說的那句“跟緊我”。
但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系統面板爆發出刺眼的金色強光！
【新郎誓詞真實度檢測：100%！】
臺下原本蠢蠢欲動的NPC發出一陣痛苦的低吼，身上的黑霧在金光下退散。
第一排的家屬席上，裴修遠死死攥著拳頭，轉過頭去不再看祭臺，可發紅的耳朵尖卻暴露了他的情緒。沈妙妙深吸了一口氣，將頭埋進工作簿裡，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起來。林小鹿則把粉色禮服的裙角都抓皺了，眼眶紅紅地咬著手帕。
蘇念念看著江厭。靈魂沒有眼淚，可她卻覺得眼眶酸脹得厲害。
“我會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擋在你前面。”
腦海中，第一關他橫刀擋在怪物前的背影、第二關他在床邊守了整夜的側臉……那些她以為他不知道、或者他以為她沒發現的瞬間，在這一刻徹底連成了線。
系統面板再次閃爍：【請新娘宣讀誓詞。】
蘇念念深吸了一口氣。儘管靈魂沒有呼吸，但她的胸口卻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她飄到江厭面前，用近乎顫抖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對著那雙漆黑的眼眸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