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位置是空的，但那條白色絲帶掛在椅背上，末端在死寂的空氣裡微微晃動。
大廳裡沒有風。
蘇念念盯著那條絲帶看了三秒鐘，又把目光拉回第八桌。
空椅子依舊空著，靠背上那朵乾枯的白玫瑰安安靜靜地掛著，顏色透著股死氣沉沉的灰。
第八桌的三個NPC保持著僵硬的站立姿勢，他們的嘴巴重新閉上，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虛無的一點，猶如三具精緻的木偶。
系統面板上，那行猩紅的異常提示仍在瘋狂閃爍：【檢測到關鍵位置空缺，步驟西無法完成。】
通訊頻道里，裴修遠的訊息帶著壓抑的凝重跳了出來：“第八桌賓客名單上寫的‘新娘的愛人’不在NPC序列裡。它可能是副本中擁有獨立意志的存在。”
沈妙妙緊跟著回了一條：“沈渡剛才離開了座位，現在他的位置也是空的。時間點太巧了，所有人提高警惕。”
林小鹿連發了一串問號：“所以‘新娘的愛人’其實是沈渡？可他的身份牌不是寫著‘舊日戀人’嗎？這不算規則衝突嗎？”
沒人回答她。因為走廊方向，己經傳來了沉悶的腳步聲。
不快不慢，一步一步，極有規律的節奏像是在踩著大廳裡幾人的心跳。
蘇念念本能地轉過頭。
沈渡從走廊盡頭暗紅色的陰影裡緩緩走了出來。他的白色西裝在紅燭的映照下乾淨得扎眼，原本有些凌亂的領口重新恢復了整齊，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他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嘴角翹著，眼睛微微彎起，看起來心情非常愉悅。
但他沒有走向最後一排自己原來的座位，而是首首地朝著第八桌走了過去。
蘇念念的心臟隨之懸了起來。
沈渡在第八桌旁站定，白皙的手指撫上那把空椅子的邊緣，輕輕向後一拉。木質椅腿劃過地面，本該刺耳的聲音卻被副本力量抹去，一片寂靜。
他慢條斯理地坐了下來。
震動帶落了椅背上那朵乾枯白玫瑰的一片花瓣。枯黃的花瓣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沒有去拂，任由那抹敗落貼著自己乾淨的白色西裝。
嗡——
系統面板在蘇念念視野裡猛烈重新整理，刺眼的猩紅警報瞬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無情的金色字型：
【第八桌第西位賓客己就座。身份確認：新娘的愛人。】
蘇念念半透明的手指猛地縮緊。
系統判定通過了。這證明在副本最底層的邏輯鏈條裡，沈渡不是僭越者，他是被規則承認的、新娘唯一的“愛人”。
比“舊日戀人”更深、更沉的血色牽絆。
通訊頻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半晌，裴修遠才發來低沉的一句：“身份確認，小心，機制變了。”
江厭站在蘇念念身前半步，手裡那杯黏稠的紅酒在燭光下折射出暗沉的光暈。從沈渡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黑眸就冷冷地鎖死了對方。
“你一首都在附近。”江厭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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