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是一瞬間降臨的。
所有的光在同一個時間點消失，宴會廳的水晶吊燈，兩側的壁燈，桌面上的燭臺，全部滅了，連繫統面板的微光都暗了下去，整個大廳被完完整整地吞進了黑色裡。
蘇念念什麼都看不到了。
她的靈魂狀態本來就對溫度敏感，黑暗降臨的那一刻，宴會廳的溫度首接跌到冰點以下，冷氣從西面八方往她的靈魂核心處擠，許多看不見的力道捏著她的邊緣往裡收。
她本能地往江厭的方向飄了半步，伸出去的手在黑暗裡抓了個空。
他剛才就站在她面前的。
“江厭？”
她的聲音輕得發虛，靈魂狀態發出的動靜在這種環境裡幾乎沒有穿透力。
沒有回應。
然後她看到了光。
那不是蠟燭的光，也不是系統面板的光。
兩個綠色的光點亮在大廳某處，高度大概在成年男性眼睛的位置。
沈渡的眼睛在發光。
幽綠色，冷，像深海里會發光的魚眼，沒有溫度，沒有情感，只是亮著。
蘇念念的靈魂從頭頂涼到了腳底。
系統面板在所有人的視野裡同時彈出了一條紅色警告，字型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警告：舊日戀人正在干擾婚禮流程。新娘靈魂穩定性開始加速下降。】
【當前穩定性：６８％。】
【６７％。】
【６５％。】
數字一個百分點一個百分點地往下掉，每掉一個點，蘇念念就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更透明一層，指尖的輪廓開始模糊，手臂邊緣開始發虛，像一杯水被慢慢倒空。
她往後退了一步，半透明的手指攥緊，什麼都攥不到。
通訊頻道里林小鹿的訊息瘋狂彈出來。
【林小鹿：念念的穩定性在掉，快想辦法！】
裴修遠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方向在大廳右側。
“沈渡開了領域類干擾技能，我的屏障擋不了太久。”
沈妙妙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更遠一些。
“婚禮秩序還在冷卻，西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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