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看沈渡，目光落在蘇念念臉上，嗓音沉下去。
“他不是在懺悔，是在數你的命。每掉一個點，他就離贏家近一點。”
江厭停了半息。
“蘇念念，把耳朵借給我，別借給他。”
蘇念念點了一下頭，把目光從沈渡身上移開。
但沈渡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他鬆開了攥著心臟的手，五指張開，那顆暗紅色的心臟從他掌心浮了起來，懸在半空中，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大廳裡的溫度在十秒之內降到了零度以下。
蘇念念能看到自己吐出去的氣變成了白霧，雖然她是靈魂狀態，但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寒意是真實的。
然後三十二個賓客ＮＰＣ動了。
它們是同時動的。
三十二把椅子在同一個瞬間往後推，木頭腿在地板上磨出了三十二道刺耳的聲音，疊在一起，像指甲劃過黑板。
三十二個賓客站了起來，面朝舞池中央，面朝蘇念念的方向。
然後它們的臉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退的那種消失，是一瞬間擦除的。
眼睛，鼻子，嘴巴，眉毛，所有五官在同一個時間點從它們的臉上被抹掉了，只剩下一片光滑的，白色的，什麼都沒有的面具。
三十二張空白的臉，齊刷刷地對著蘇念念。
它們看不見她，但它們的頭部在緩慢地轉動，像是在用某種不依賴視覺的方式搜尋她的位置。
蘇念念往後退了一步。
通訊頻道里林小鹿的訊息炸了出來。
【通訊頻道·林小鹿：臉全沒了！它們剛才還裝賓客，現在連人都懶得裝了！】
裴修遠的聲音緊跟著從大廳右側傳過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沈渡在放領域型技能，這些ＮＰＣ被他同化了。它們現在不認規則，只認新娘的靈魂。”
沈妙妙的聲音從更遠的位置傳來。
“婚禮秩序技能冷卻中，還剩西十秒。西十秒內，別讓它們碰到她。”
裴修遠的手掌在身前平推了一下，一層半透明的光幕從他周圍展開，罩住了他，林小鹿和沈妙妙三個人。
哥哥的庇護。
範圍防禦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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