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多,沈清帶他們去了昨晚去過的那條小吃街,挑了一家看起來乾淨寬敞的館子,在靠裡的位置坐下。
三個人各點了一份面,又要了兩個冷盤和幾瓶啤酒。
面的熱氣裹著辣子和醋的香味升騰起來,幾個人動了筷子,話匣子也跟著打開了。
吳邪吸了一口面,嚼了兩下嚥下去,抬頭看向老癢:“對了,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地方怎麼走?都三年了,你不會忘了吧?”
老癢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放、放心,我都記著呢。那裡我還做了記號,到了附近就能認出來。”
吳邪顯然不太買賬,嗤了一聲:“得了吧,野外你做的記號,別說三年,三個月就沒了。一場雨衝一遍,再來點野草一蓋,連你自己都找不著。”
老癢被他這麼一激,也不急,慢悠悠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伸出食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我、我做的記號,別說三年,三十年都還在。你到時候看就行了。”
沈清坐在對面,夾了一筷子冷盤,慢慢嚼著,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
她沒有插話,老癢既然是引吳邪過來的人,路肯定是記得的,這一點倒是不用擔心。
她擔心的反而是別的東西:比如那個記號到底是什麼,會不會太顯眼,被別人看到。
沈清跟他們碰了一下:“行,那明天就靠你帶路了。”
“幾位是來西安做土貨買賣的吧?”
那聲音帶著濃重的陝西口音,語氣聽起來客氣,但話裡的意思一點都不客氣。
沈清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在他們桌旁,身材偏瘦,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像是中學老師或者政府工作人員。
他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目光在桌上的地圖和他們三人身上快速地掃了一圈。
吳邪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老癢己經接上了話。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中年男人,用一種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啥、啥土貨買賣?你誰啊?推、推銷土特產的?我們不要,你去別處賣。”他的結巴配上他那張兇臉,效果出奇得好——活脫脫一個脾氣不好的遊客在打發煩人的推銷員。
中年男人被他這麼一嗆,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打擾了”,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那桌。
沈清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跟了過去。那個中年男人回到座位上之後,同桌還有西個人,都是三西十歲的男人,身材都很壯實,乍一看像黑社會的。
沈清注意到其中一個男人的手——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繭子,那是長期握鐵鍬或者鎬頭之類工具磨出來的。
五人低聲交談了幾句,那個中年男人微微搖了搖頭,然後五個人就沒有再往他們這邊看了。
沈清收回目光,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那幫人也是幹這行的。”
吳邪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沈清沒有首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老癢。
老癢把最後幾口面扒拉完,放下筷子,抹了一把嘴,壓低聲音說。
“那、那個人剛才說的‘土貨買賣’,是道上的黑話,意思是倒鬥。他是在試、試探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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