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準備下墓除夕夜的熱鬧像一場煙花,炸完了就散。初一到初三,巷子裡反而比平時更安靜,攤販們都回家過年了,只有老劉頭的茶葉店還開著門,收音機裡迴圈播放春晚重播,他自己坐在門口曬太陽嗑瓜子。沈清路過的時候他塞給她一把瓜子,說這是老家寄來的,顆顆飽滿。沈清接了,說了聲劉叔過年好,他說過年好過年好。
初三晚上,沈清洗完澡靠在床頭,把崩玉握在手心。又到了和雪莉楊約定的日子,這三天她沒怎麼出門,只去了一趟潘家園,逛了幾家已經開張的攤位,吸了些殘存的陰氣,勉強夠撐幾秒鐘。白光閃過,畫面只閃了一下——雪莉楊說了句“這邊都好”,她也回了句“這邊也是”,連線就斷了。她睜開眼,靠在床頭喝了口茶。能報個平安就夠了,攢能量的事急不來。
初六上午,周婷準時回來了。她穿了件新棉襖,手裡拎著幾袋吃的,一包柿餅。一袋花生糖,還有她媽親手做的一瓶辣椒醬。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上,說柿餅是她家院子裡那棵老柿子樹結的,花生糖是她媽熬的,辣椒醬是她自己學著做的,讓沈老闆嚐嚐。沈清拿起一塊柿餅咬了一口,軟糯香甜,說你家這柿子樹養得好。周婷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麻利地繫上圍裙開始擦桌子拖地。沈清靠在椅背上喝茶,看著這姑娘忙前忙後的身影,覺得有個人在店裡陪著也不錯。
中午十點多,巷口傳來一陣摩托車引擎的轟鳴。那聲音比平時還要震耳欲聾,一聽就知道是他。王月半換了件新皮夾克,頭髮剛理過,整個人精神得像剛從商場櫥窗裡走出來的模特。他進門先往竹椅上一癱,得意洋洋地說我這摩托車換了新排氣管,怎麼樣,是不是聽著就比以前有勁兒。沈清說整條衚衕都能聽見,老孫刻了一半的章子都震得刻歪了一刀,剛才還過來罵人呢。王月半說那是他手不穩,不怪我的車。周婷在旁邊憋著笑給他倒了杯茶。
沈清起身去了一趟小房間,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本書,是她專門整理出來的風水基礎篇,摸金校尉那一派的基本口訣都在裡頭。她把書往王月半面前的桌上一放。
“胖哥,我爺爺留下的書太多了,我一個人看不完。這本是專門挑出來給你的,你看看有沒有用。”
王月半翻開第一頁,看到“尋龍訣”三個字,瞳孔猛地一縮。他快速往下翻了翻——分金定穴。尋龍點穴。墓葬風水格局分類,每一頁都工工整整,有些地方還用紅筆圈了重點。他翻到一頁停下來,指著上面一行字,聲音都變了:“這個口訣,這個跟我認識的一個前輩說過的分毫不差。你爺爺這書是真東西啊,太有用了。”他又往後翻了幾頁,越看越興奮,最後抬起頭問能不能這本借他看看,他保證不弄髒。
沈清說這是她自己謄抄的,他要是喜歡就拿去。王月半把書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口袋裡,還用手在口袋外面拍了拍確認放穩了。沈清靠回椅背,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語氣隨意地問了句:“那你下次出去收東西,能不能帶上我?我書看得多,但沒親眼見過真正的大墓長什麼樣。紙上談兵終究是紙上談兵。”
“行,”王月半想都沒想就點了頭,“等開春我有個目標,是個清代墓,不大,正好適合帶你練手。到時候叫你。不過到了地方你得聽我的,墓裡不是鬧著玩的,別亂跑。”
“那當然。”沈清放下搪瓷缸,沒再多說。她心裡清楚,這個所謂的“清代小墓”就是她的入場券。只要能下去一次,證明自己不需要被照顧,後面的事就好辦了。王月半現在還以為她是個紙上談兵的新手,等真下了墓,他自然會看出她的路數,但她不急,她先探探這個世界的墓和她原來世界的有麼有什麼區別,為後面真正的大墓做準備。
接下來的日子恢復了年前的節奏。周婷每天準時上班,接電話登記客戶比年前更麻利。沈清手頭壓的修復單子一張一張清完,偶爾有老客戶來拜年,她泡茶招待,嘴裡說著“過年好”。
正月十五,老劉頭在巷口掛了一盞紅燈籠,煮了元宵請大家吃。沈清端了一碗回店裡,芝麻餡的,咬一口滿嘴甜。王月半也來了,坐在竹椅上呼嚕呼嚕吃了兩碗,說老劉頭你這手藝可以去開甜品店。老劉頭呵呵笑,說我這手藝只給街坊吃。煎餅大姐端著一碗元宵站在自己攤子旁邊,一邊吃一邊說笑。老孫難得沒在刻石頭,端著他的元宵站在槐樹下,護耳帽上落了片芝麻餡的碎屑。王月半吃完元宵放下碗,說正月都過了一半,清清妹子你準備好了沒,我說那個活可能過幾天就動身了。沈清說隨時可以,你定好日子提前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