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墓裡2三叔率先走了過去，潘子緊隨其後，腳步聲在石板上輕輕響了兩下便遠了。
輪到吳邪時，他剛走到石棺正側方，棺材裡突然“嘭”的一聲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了個身。吳邪渾身一激靈，幾乎是彈射出去的，三步並作兩步躥到通道口，扶著石壁回頭直喘。
後面的大奎磨磨蹭蹭不敢邁腿，直到張起靈朝他極輕地點了下頭，他才把背死死貼住牆壁，橫著身子一寸一寸挪了過去，那姿勢說是在過棺材，不如說是在和牆壁較勁。沈清跟在後面，經過石棺時側身面向棺材透過，張起靈最後一個走過，步伐和平時一樣不緊不慢，彷彿剛才那聲悶響只是風敲了一下門。
這墓道是向下傾斜的，兩邊都雕著銘文，還有一些石刻。沈清邊走邊用手電筒掃過那些銘文，銘文上的故事和墓門口的差不多。
三叔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要停一停。礦燈的穿透力在這種深度已經不太行了，前面黑漆漆的，後面也黑漆漆的，和水洞裡一樣壓抑。走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地道開始向上，這時他們看到了一個盜洞。
三叔忙過去檢視，這盜洞挖的時間不長，連土都比較新。吳邪問：“會不會是兩個星期前進山的那批外國人挖的，三叔說看著不像為了進來而打的洞，倒像是為了出去而打的，恐怕已經被人搶了先。”
潘子安慰道：“要是那批人順利出去了肯定是從原路走的，現在這洞打在這兒，說明他們走的不是原路，肯定是出變故了。”
三叔點點頭：“既然有人替他們趟過雷了，也不需要那麼小心了。”
往前到了一處加粗的迴廊。迴廊的底部是一扇巨大的玉門，而今已經大開，想必是有人從裡面開啟的。玉門邊上立著兩個渾身漆黑的雕像，一個手裡拿著鬼爪，一個手裡舉著印璽。三叔檢查了一下玉門，發現上面的機關已經被破壞掉了，帶頭鑽了進去。
裡面空間很大，一片漆黑，礦燈的電源已經不足了，照不很透徹。潘子拿礦燈一掃就叫了一聲：“怎麼有這麼多棺材！”墓室中間果然擺著很多石棺，似乎是按照什麼次序排列的。墓室頂上畫滿了壁畫，四周的石板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字。眾人把礦燈放在地上，交叉的光束勉強照了個大概，能看見墓室邊上還有兩個耳室。
大奎在一邊鬼叫道：“你們看，這個石棺已經被人開過了。”眾人走過去一看，果然棺蓋上有很新的撬痕。三叔取出撬杆把棺蓋撬開，拿燈往裡一照，潘子發出一聲怪叫：“怎麼裡面是個老外？”裡面果然是個老外，死了最多一個星期。
潘子想伸手進去掏東西，張起靈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的力氣極大，說別動，正主在他下面。眾人仔細一看，果然那老外下面還有一具屍體。三叔掏出黑驢蹄子，說應該是個黑毛，先下手為強。
那邊大奎把吳邪拉到墓室角落裡，兩個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嘀咕著什麼。沈清正蹲在石棺邊上用手電筒掃棺壁上的銘文，餘光掃到他們倆的身影，大奎的手在發抖，指了好幾次對面的牆壁，吳邪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放下手電筒，站起來走到他們身後，順著大奎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礦燈的光從幾個不同的角度打過來，將他們幾個人的影子並排投射在石壁上，三叔的。潘子的。張起靈的。吳邪的。大奎的。還有她自己的，六個。
然後她看見了第七個。
那個影子不在他們六個人中間，而是獨自立在稍遠一點的位置，一動不動，像是有第七個人正站在墓室中央。可她掃遍整個墓室，除了他們六個人之外根本沒有其他活人。然後那個影子動了，它低了一下頭，再抬起來的時候，頭變得巨大，幾乎比肩膀還要寬。
“有鬼！”大奎終於繃不住了，指著那影子失聲叫道。
所有人轉頭去看，一個腦袋巨大的怪物從黑暗中搖搖晃晃地走出來，手裡拿著一隻奇怪的兵器。那畸形的大腦袋在礦燈的白光裡看起來比任何怪物都要可怕。張起靈拿起礦燈一照，眾人這才看清楚，那是一個人，頭上套著個大瓦罐，瓦罐上還有兩個窟窿，兩隻眼睛正透過窟窿朝外望。他站在七口石棺中間，手裡拿著一隻手電筒，還保持著剛才探頭探腦的姿勢，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這麼多人。
場面一時非常尷尬，誰也搞不清這人是敵是友。潘子最先反應過來，罵了一句就要去掏槍，那人一看把他們惹毛了，叫了一聲“我的媽呀”，拔腿就往回跑。潘子抬槍上膛。
沈清站在大奎旁邊，目光一直落在那人身上，他的身形，他跑路的姿勢，還有那聲“我的媽呀”的調子，怎麼看怎麼眼熟。她的腦子轉得比潘子掏槍的速度快了一步，忽然靈光一閃，衝口而出：“潘子哥別開槍！自己人！”
潘子的槍口頓了一下，偏頭看她，一臉不可置信：“自己人？你說這罐子頭是自己人？”
那人本來已經跑到過道口了，聽見沈清的聲音，腳步也猛地頓住了。他轉過身來，把瓦罐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張臉，表情像是見了鬼又像是中了彩票，眼珠子在沈清和三叔一行人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最後落回沈清身上，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沈老闆？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開修復店的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沈清看著他，心裡明鏡似的。王月半不可能不知道她來了，黑瞎子安排她跟張起靈一路的事，他在出發前就知道。他現在裝得跟真的一樣，肯定有他的理由。
還有張起靈。她想起剛才他在石棺前假裝和粽子交流。發出那種“咯咯”的怪聲，他在前面裝神弄鬼地罵粽子，王月半在後面套個瓦罐裝怪物嚇人，這兩個人配合得倒挺默契。她覺得像是一齣早就排好的雙簧。等出去之後，她得找他們兩個問清楚。不過眼下不是追問的時候，三叔還在旁邊打量著王月半，潘子的槍雖然放下了但表情還是不太信任，她得先把眼前的場面穩住。
“胖哥？”她順著他的話往下接，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意外，“你怎麼也在這兒？你不是去山西收貨了嗎？”
“我——咳，這不是聽說這邊有好東西嘛，誰知道剛進來沒多久就被你們嚇了個半死。”王月半把瓦罐從脖子上摘下來，往旁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沈清身後的三叔。潘子。吳邪和張起靈身上掃了一圈，尤其是看到張起靈的時候多停了一瞬。他乾咳一聲，把視線收回來，又恢復了平時那個吊兒郎當的調，“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怎麼跟這群人混一塊兒了？”
潘子的槍還沒放下，眼睛在沈清和王月半之間來回掃了兩圈，滿臉狐疑：“這胖子你認識？他剛才鬼鬼祟祟躲在棺材後面，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他是我的朋友，叫王月半，在潘家園開古玩店的。”沈清側身把王月半介紹給眾人，又轉頭對王月半說，“這是三叔，道上人稱吳三爺。潘子。大奎。吳邪。張小哥。我們是一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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