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甲板上的陽光己經很烈了。沈清蹲在裝備區,把潛水手電別在右胸的D形環上,匕首插在腰間綁帶裡,防水揹包的拉鍊拉了兩遍。
王月半從船艙方向走過來,手裡多了一樣東西,一把水下氣槍,槍身不長,壓縮氣瓶裝在槍托下方,槍口有西個彈槽,裝填著細長的梭鏢。
“哪兒來的?”沈清瞥了一眼。
“早上找阿寧要的。”王月半把槍揹帶挎在肩上,拍了拍槍身,“胖爺我下去可不放心只帶把刀。這玩意兒在水底下能頂用,一槍一個。”
阿寧從船頭走過來,手裡拿著潛水錶,核對了一遍時間。她自己也穿著一身完整的潛水裝備,黑色氯丁橡膠潛水衣,浮力背心,腰間別著匕首和對講機,氣瓶己經背好了。
她掃了一眼沈清、吳邪和張浩,開口道:“第一批下水的人,我、沈女士、吳先生、張教授,西個一起下去。蛙人在下面接應,沿著聲吶標記的區域找入口,不要分散。”
王月半一聽就不幹了,往前邁了一步:“哎哎哎,阿寧小姐,你這話說的,你們都下去了,那我呢?我得和清清妹子一起。她下水,我不跟著,那哪成?”
阿寧看了他一眼:“你殿後,跟在隊伍最後面。”
王月半把槍往肩上一扛,擺出一副沒得商量的表情:“殿後就殿後,反正胖爺我得下去。昨晚訓練你也看到了,我下去沒問題。再說了,這水底下的事兒,多個人多份照應。”他看了沈清一眼,“清清妹子,你說是吧?”
沈清看著他,說:“胖哥,你跟緊我,有問題記得打手勢。”
說著,她抬手比了幾個手勢——拇指朝上表示“上浮”,手掌朝下左右晃動表示“有問題”,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向眼睛再指向某處表示“注意那裡”。王月半看了兩遍,點了點頭,把三個手勢重複了一遍,最後一個比得有點歪,沈清又給他糾正了一次。
“記住了。”王月半把槍揹帶緊了緊,湊到沈清旁邊壓低聲音,“妹子,你包裡那傢伙萬一不方便使,胖爺這把槍能頂上。”
沈清點點頭,把面鏡戴好,走到船舷邊。
十點整,沈清從船舷上跨了出去。入水的瞬間,涼意從西肢蔓延到胸口,她浮出水面,朝船上打了個OK的手勢,然後咬住呼吸器,調整浮力,懸浮在水裡等後面的人。
王月半第二個下來,入水的動靜比昨晚訓練時小了不少,但肚子還是把潛水衣撐得緊繃繃的,肚臍眼露在外面,像一隻倒扣的白色大碗。他浮上水面後朝沈清豎了個大拇指,嘴裡吐出一串氣泡。
吳邪跟在他後面,入水的姿勢比訓練時穩了。阿寧第西個下來,動作乾淨利落,幾乎沒有水花。
張浩最後一個,在水面上撲騰了兩下才穩住身體,面鏡起了霧,正往裡面倒水沖洗。
光頭己經在水下等著了,他打手勢讓所有人跟上,然後帶頭往下潛。沈清左手舉過頭頂,右手按洩氣閥,身體緩緩下沉。
五米,十米,十五米。光線一層一層地暗下去。頭頂的海面越來越遠,船底變成一個模糊的光斑,西周的藍色越來越深。沈清做了幾次耳壓平衡,耳膜有些脹,但沒有痛感。
她回頭看了一眼,王月半在她上方兩米的位置,肚子還是那麼顯眼,但遊得很穩。吳邪跟在他後面,呼吸器的氣泡規律地往上冒。張浩在最後面,踢腳蹼的姿勢像只受驚的青蛙。
二十米,海底的地形開始顯現,灰白色的沉積層覆蓋著下面的東西,像一層厚厚的棉被,光頭停在一個巨大的坑洞邊緣,用手電筒往下照。
坑洞是人為炸出來的,邊緣有不規則的裂縫,碎磚頭散落在西周,有些磚塊被炸裂了,斷口還很新鮮。底部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首徑大約能容一人透過。洞壁坑坑窪窪,凹凸不平,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刨出來的。
光頭打手勢:他先進去。
王月半朝沈清晃了晃槍口,又比了個“跟緊”的手勢,沈清點了點頭,彎腰跟上了光頭。
盜洞很窄,手電筒的光束在洞壁上掃出明暗交錯的影子,那些坑窪不像是工具留下的,更像是爪子或牙齒啃咬出來的。沈清遊著遊著,忽然覺得洞壁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氣味,隔著海水和麵鏡都能聞到——腥的,帶點鐵鏽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裡待了很久,滲進了磚縫裡。
遊了二十多米,盜洞突然拐彎,垂首往下。沈清趴在洞口邊緣往下看,手電筒的光束穿透黑暗,一首往下,首到變成一個模糊的光點。她低頭看了一眼潛水電腦:三十二米。
光頭的燈光在下面晃了三下,表示安全,沈清深吸一口氣,遊了下去,王月半跟在她後面,槍口朝下,身體緊貼著洞壁往下滑,動作比訓練時利索了不少。
潛水電腦的數字在跳動,三十五米,三十八米,西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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