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開始觀察這個新墓室，這不是她預想中的甬道或者耳室，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墓室中央是一個水潭，就是他們剛剛爬出來的那個。水潭幾乎佔了墓室地面的一半面積，潭水幽黑，平靜得像一面黑色的鏡子。水潭正中央，漂浮著一口盆棺。
“這地方……”沈清的目光從盆棺上移開，“左配殿？”
“對。”吳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站在水潭邊，手電筒的光照在盆棺上，“我們進來的時候就猜過了，這應該是主墓室的左配殿。中間這個盆棺按理說是戰國時期的，可是我們這個墓應該是明朝的呀。”
沈清又想到了之前的魯殤王墓，不知道有沒有什麼關聯。
王月半湊了過來，上下打量了沈清一圈，又看了看無聲翻上岸的張起靈，嘴巴咧開了：“哎喲，你們倆這是洗鴛鴦浴去了？怎麼衣服都脫了，還從水裡鑽出來？我還以為是什麼水猴子，差點一槍崩了你。”
“你崩一個試試。”沈清收回目光，擰了擰頭髮上的水。
王月半嘿嘿笑了兩聲，但笑容很快收了回去——他看到了張起靈的手腕。那五個指印在張起靈蒼白的皮膚上格外扎眼，己經微微發紫了，像是被烙鐵燙過。
“小哥的手怎麼了？”吳邪也皺起眉頭，幾步走過來，伸手想去碰。
張起靈把手縮了回去，搖了搖頭。
沈清知道張起靈不愛說話，己經習慣了，她一邊把溼透的頭髮攏到腦後一邊說：“遇到了點麻煩，被旱魃抓的。”
“旱魃？”
王月半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連吳邪的表情都變了。墓室裡安靜了兩秒，只有水潭深處偶爾冒出一個氣泡破裂的細微聲響。
“旱魃？”王月半的聲音壓低了，“那玩意兒可是刀槍不入，打死了還能放毒，你們怎麼跑出來的？”
“我砍了它一刀，應該把它嚇住了，然後我們從棺材裡的盜洞跑出來的。”沈清沒有細說，“別說我們了，你們那邊呢？你們怎麼跑到這兒來的？”
吳邪和王月半對視了一眼，王月半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一股不服氣：“別提了，我們挑罐子挑得好好的。那個耳室裡一堆陶罐，我就想著順便看看有沒有值錢的，吳邪非說要先看罐子上的畫，我就蹲在那兒等他，結果一轉身，房間變了。”
王月半比劃著，“我一回頭，你們在的那間不見了，變成了一個通道。然後那個耳室裡的水裡突然跑出來一隻海猴子。”
沈清眉心一跳，海猴子，是水裡最麻煩的東西之一，力氣大、速度快、皮糙肉厚，普通刀槍根本傷不了它。
王月半說著，聲音不自覺地加快了：“我跟它繞了幾圈，打了幾槍，沒用，那玩意兒皮太厚了，這個槍打上去跟撓癢癢似的。然後我們就跑進了新出來的通道，跑到了這個房間。還好這裡有門，海猴子進不來。”
沈清看了一眼圓形墓室裡的石門，看起來是挺結實的。
“那海猴子現在呢？”沈清問。
“不知道，撞了幾下沒撞開，就沒動靜了。我們也不敢開門。”吳邪接過話。
沈清點了點頭，把分開之後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他們用衣服裹住女屍的頭腳，把女屍撈了出來，在棺材底部的石碑下面發現了一個盜洞。
石碑上刻著墓主人的身份——汪臧海，明朝的建築師和風水師，被一個叫“萬奴王”的人抓去修建了一個叫“雲頂天宮”的地方，然後從女屍肚子裡伸出一隻手抓了小哥手。她砍了它一刀，它估計嚇住了，然後他們就跑到了盜洞裡，那個盜洞底部就是水潭，他們看到有光透過來就過來看看。
吳邪也說起，他在那個耳室裡看到的罐子上面，有汪臧海修建雲頂天宮的畫。
話音未落，水潭裡忽然冒出了幾個巨大的氣泡。每個氣泡都有臉盆那麼大，衝破水面時發出“啵——啵——”的悶響，破裂後散發出一股濃烈的硫磺味。
氣泡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來，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快，像是水底下有一隻巨大的生物正在不停地喘氣。那些水泡均勻地冒上來，頻率很快，同時還有向外擴張的趨勢，整個水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下面撐開了。
“退後。”張起靈的聲音不大，但西個人同時往後撤了幾步，後背緊緊貼著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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