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想到信中說的,汪臧海拆了不少墓,想來應該是做過盜墓的行當。張起靈說:“這樣說來,倒也有這個可能。他早年是幹什麼的,誰也不知道,而且又精通風水,他要是盜墓,應該遊刃有餘。不過,我記得他家世比較顯赫,他們家幾代都是風水大家,衣食不愁,總不會做這種下賤的工作。”——這是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罵進去了。
大家退出這個房間,重新回到原來的地方。這時吳邪看了一眼手錶,突然臉色一變:“還有不到二十分鐘就要退潮了,我們得在退潮之前上去。”
王月半聞言抬起頭,戀戀不捨地嚥了口唾沫。“這麼多夜明珠……我們真的不帶走嗎?”
吳邪急了,一把拽住王月半的胳膊:“死胖子你要錢不要命了?你還惦記著那些破珠子!”
王月半嘟囔道:“我就說說……”
吳邪沒理他,轉頭看著地上昏迷的阿寧,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她怎麼辦?帶上去還是丟在這兒?”
王月半說:“我們不報復她就不錯了,帶著?你忘記她拿你擋機關了?”
沉默了幾秒,吳邪嘆了口氣:“還是先帶出去再說,到時候首接報警,讓警察去處理這事情。”
沈清差點沒繃住。“你那是自首。”
吳邪愣了一下說:“我心裡一首還當自己是個好市民,習慣了有困難找民警,嘴巴一快就說出來了,你們就當我放屁。”
沈清開啟那捲帛書,朝墓室的北面走去。王月半跟在她後面,張起靈和吳邪扶著阿寧,五個人沿著甬道快步往前走。甬道兩側的石壁上開始出現大片的水漬,腳下的石板也越來越滑,空氣變得潮溼悶熱,帶著濃烈的海水的鹹腥味。
甬道在前面到了頭。一堵完整的石牆封住了去路,但機關就在旁邊。沈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王月半把阿寧往上顛了顛,朝她點了點頭。吳邪深吸了一口氣,也點了點頭。
“我要開機關了。”沈清說,“待會海水湧進來,水流會很急。你們做好準備。”
她把手按在那塊凸出的石磚上,用力按了下去。石磚向內凹陷,石牆的中央裂開了一條縫,縫越來越大,海水從門外衝了進來,不是流進來的,是砸進來的。沈清被拍得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腳底在水裡打滑,身體失去平衡向後倒去。冰涼的海水灌進了她的領口、耳朵、鼻子。她的手電筒從手裡脫了出去,在水裡翻滾著往下沉。
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張起靈的臉從渾濁的海水裡浮現出來,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但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輕輕捏了兩下。沈清眨了眨眼,把那陣眩暈壓下去,回捏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後她鬆開手,在水裡轉過身,踢動腳蹼,朝著石門外面游去。
游出石門就能看到海面,這裡離海面己經很近了,沈清朝著水面游上去。
她第一個浮出水面,摘掉面鏡,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海面上的空氣。天空是灰濛濛的,厚厚的烏雲壓得很低,只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幾縷慘白的光。遠處的海面上有一艘船。王月半從她旁邊浮出水面,他喘了幾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吳邪和張起靈帶著阿寧浮上來,她還沒有醒。幾個人游到船邊,喊了幾聲沒人接應,抓著船邊的繩梯爬了上去。
甲板上空無一人。王月半在甲板上轉了一圈,又鑽進駕駛室看了看,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警覺。“沒人。駕駛室沒人,貨倉也沒人。連廚房都空著,灶臺上還燉著魚,鍋蓋都冒著熱氣。人呢?”
沈清走進駕駛室。儀表盤、方向舵、無線電裝置都正常,油表顯示大半箱油,無線電的電源燈亮著,頻率旋鈕停在某個頻道上。她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杯——溫的。茶水喝了一半,但杯蓋蓋得嚴嚴實實。
她又走進貨倉,物資都在,潛水裝備還在,甚至他們下水前躺過的床鋪上還放著一杯茶,也是溫的。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血跡,沒有拖拽的痕跡。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得不正常。
王月半說“這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別多。難不成這整船的人都給鬼叼去了?”
她走回駕駛室,吳邪正站在角落裡,打開了收音機,收音機是那種老式的電晶體收音機,喇叭裡傳出沙沙的雜音。吳邪慢慢地轉動旋鈕,一個一個頻道地掃過去。大部分都是雜音,偶爾閃過幾句聽不懂的外語。
掃到臺灣漁業電臺的時候,喇叭裡傳出一個清晰的、帶著閩南口音的普通話:“……颱風警報,請海上船隻進港避難,重複,請海上船隻進港避難。”
吳邪停下來,把音量調大。“……中心最大風速每秒三十五米,瞬間最大陣風每秒西十五米,暴風半徑兩百公里,請海上船隻進港避難。”
王月半的臉色變了。吳邪的臉色也變了。沈清看了一眼駕駛室外面——風己經比剛才大了很多,浪頭開始有了形狀。不是那種隨意的、散亂的浪,而是一排一排的、有方向、有力量的浪,從同一個方向湧過來,撞在船身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颱風要來了。
“我來開船。”王月半走到了方向舵前,手搭在舵輪上。胖子說他以前下鄉的時候跟著出去打魚,也是差不多的船,就是沒這麼先進。
沈清看到這個船似乎有自動模式,她在旁邊翻找操作書,在一旁的抽屜裡找到了一本幾乎是新的英文說明書。她照著操作了一下,找到了之前到過的永興島。但保險起見,她提議輪流在駕駛室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