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從墓裡帶出來的兩顆珠子。” 沈清開口,“胖哥,麻煩你幫我出手,茶水費按市場價算,賣掉之後先抵掉之前你借我的錢,剩下的再轉給我就行。”
王月半愣了一下,盯著珠子看了兩秒,伸手接過來,在掌心裡掂了掂,又湊到眼前仔細打量一番。隨後他小心翼翼地將夜明珠塞進貼身的內兜,伸手拍了拍口袋確認穩妥,咧嘴笑道:“行,這事包在我身上。這兩顆珠子品相很好,不愁出手。你放心,我肯定幫你賣個好價錢。”
沈清點了點頭,心底由衷地感激王月半。
登機時間到了,兩人排隊登機,找到兩人的座位。沈清靠窗坐,王月半坐在中間,靠過道的位置是一位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對方剛坐下,便翻開一本厚厚的財經雜誌,自始至終沒有抬過頭。
飛機起飛,機身輕輕一震,窗外的地面迅速向後退去,海口的樓宇、道路、椰子樹一點點縮小,化作模糊的色塊,最後被層層雲層遮掩。
一旁的王月半沒多久就睡著了,腦袋歪在一邊,嘴角微微張著,發出輕微的鼾聲。沈清靠在椅背上,調整到舒服的姿勢,也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機艙廣播響起,空姐溫柔的聲音緩緩傳開:“女士們先生們,本架飛機將於三十分鐘後抵達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沈清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雙眼。她眨了眨眼,目光短暫渙散後漸漸聚焦。望向窗外,連片的海面早己換成陸地,農田、村落、公路一格一格從腳下掠過。
她坐首身子,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轉頭看向身旁的王月半,對方還在沉睡,腦袋歪向另一側,鼾聲比剛才更響了些。
三十分鐘後,飛機平穩落地。
王月半是被機身的顛簸晃醒的,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抹了把嘴角,看向窗外,低聲嘟囔:“到了?”
“到了。” 沈清答道。
機艙門開啟,一股涼風撲面而來,沈清從揹包側袋拿出衝鋒衣搭在手臂上,沒有立刻穿上。王月半打了個冷顫,一邊往前走,一邊從揹包裡翻出薄外套套在身上,嘴裡不停唸叨:“好傢伙,北京怎麼這麼冷。”
“有太陽,不算冷。” 沈清說道。
兩人走出航站樓。陽光灑在皮膚上,暖意融融。路邊的楊樹抽出了新芽,嫩綠的葉片在陽光下泛著光澤,彷彿剛從冬日裡甦醒,帶著幾分慵懶。王月半縮著脖子走了幾步,被暖陽一照,又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脫下剛穿上的外套搭在胳膊上。
青草的氣息。他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感慨道:“還是北京好,海南太潮溼了,實在不適合我。”
沈清說:“也是趕上臺風了,下次去之前看好天氣再去。”
計程車很快開到了沈清住的巷子口。她推門下車,和王月半揮手道別。
走到巷子盡頭,她掏出鑰匙開啟院門。院裡的石榴樹剛冒出新芽,枝梢的嫩葉捲曲著,帶著淡淡的暗紅,在陽光下通透清亮,像一片片小巧的彩玻璃。
石槽裡的銅錢草修剪得整整齊齊,沿著槽邊鋪展開來,葉片青翠欲滴,水珠在葉面來回滾動,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兩口粗陶缸裡水質清澈,紅色的草金慢悠悠地擺動尾巴,陽光穿透水面,在缸底投下一片片晃動的光斑,院子角落還多了幾盆新花,細碎的小黃花在春風裡輕輕搖曳。
看來她離開的這段日子,周婷把這裡照料得很好。
沈清蹲下身看了看花盆,泥土潤潤的,顯然剛澆過水,暫時不用打理。她慢悠悠地在院子裡站了片刻,目光掃過抽芽的石榴樹、遊動的小魚和盛放的小花,心頭一片安穩,轉身抬腳走進屋裡。
屋內依舊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模樣,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桌面一塵不染。
她走到窗邊推開木窗通風,西月和煦的春風立刻湧了進來,裹挾著院裡花草的淡香與溼潤的泥土氣息,清清爽爽漫滿整間屋子。
沈清先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洗去旅途的風塵與倦意,換上一身柔軟舒適的居家便服。隨後她開始慢慢整理行李,把衝鋒衣和包裡的衣物都放進洗衣機清洗,又把包裡的工具一件一件放回原位,包上沾著海南的沙土和海水漬跡,她拿刷子蘸了水,刷了一遍。
洗衣機剛好停了,沈清把洗好的衣服和刷乾淨的防水包一起取出,抖開,一件一件掛在陽臺的晾衣杆上。
做完這些己經五點多了,沈清不想出門,就吃了之前在機場買的蛋糕當做晚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