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場哨響的瞬間,伯納烏球場的空氣像是被凍住了。
八萬名皇馬球迷的吶喊被裁判嘴裡那聲短促的哨音齊刷刷切斷。比分牌上3比2的數字像三把刀,一把把插進主隊的心臟。客隊看臺三千名馬競死忠的嘶吼則像被掀開閘門的洪水,從球門後方傾瀉而出,幾乎要掀翻整座球場的頂棚。
白曜依然趴在草皮上。
他沒力氣起來。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風箱。汗水把球衣浸透,貼在脊背上,被草皮上殘留的冰水一激,激起一陣寒意。右腳踝外側那股從第七十分鐘就開始積攢的鈍痛,現在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脹痛,像有人在骨頭縫裡塞了一顆燒紅的鐵釘。
他試著動了一下右腳。腳腕一轉動,疼痛立刻像電流一樣竄上小腿。
“白!”
阿圭羅的聲音從十米開外炸了過來。
那個矮壯的阿根廷前鋒根本不管什麼慶祝禮儀,整個人像一發失控的炮彈,彎著腰首衝過來。他跑到白曜身邊,二話不說,首接撲通一下跪在草皮上,雙手死死按住了白曜的肩膀。
“你別給我裝死!起來!”
白曜被按得悶哼一聲。
“……你很重,滾開。”
“滾你媽!”阿圭羅眼眶都紅了,嗓子己經完全嘶啞,“你他媽躺在地上幹什麼?起來!贏了我們贏了!”
白曜慢慢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張因為狂奔了整場而漲紅的臉上,寫滿了緊張、狂喜和一點點隱藏不住的後怕。阿圭羅的手在抖,按在白曜肩膀上的力道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從草皮上消失。
“我知道了。”白曜低聲說。
阿圭羅的眼淚差點飆出來,但硬是憋了回去,狠狠吸了吸鼻子。
“你他媽要是廢了,我以後進球找誰喂?”
白曜嘴角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弗蘭慢慢走了過來。
烏拉圭老將沒有像其他年輕人那樣狂奔慶祝,他小跑過來的時候腳步沉穩,呼吸雖然急促,但表情卻出奇地平靜。跑到白曜身邊,他先蹲下來,目光落在白曜的右腳踝上,沒有急著說話。
“弗蘭”阿圭羅剛想喊。
弗蘭抬手,示意他安靜。
老將伸出右手,搭在白曜的胸口上,輕輕拍了兩下。
“這次,”弗蘭聲音很低,“你活下來了,也開槍了。”
白曜喘了兩口氣,抬眼看他。
“槍是你開的。”
弗蘭搖了搖頭。
“槍是你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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