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繼續播放。
時間線推進到了十一月二十八日,朝鮮半島的戰局急轉首下,西線第八集團軍在清川江以北遭受志願軍正面猛攻和側後包抄的雙重打擊,東線第十軍被第九兵團在長津湖地區死死咬住。
【當天晚上二十一時五十分,第八集團軍軍長沃克和第十軍軍長阿爾蒙德被緊急召喚至東京。
麥克阿瑟連夜召開緊急作戰會議,他沒有想到,僅僅在三天之前,他還在第八集團軍指揮部裡高調地公佈‘聖誕節前結束戰爭’的最後攻勢計劃,站在地圖前對著全世界的記者談笑風生,短短七十二小時之後,他的東西兩線大軍同時陷入了災難性的潰敗之中。】
天幕上出現了東京那間會議室的畫面,長桌上鋪著朝鮮半島的作戰地圖,地圖上原本向北推進的藍色箭頭全部被打上了凌亂的紅叉,取而代之的是從北面壓下來的紅色箭頭,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沃克和阿爾蒙德坐在桌子兩側,臉色灰白,麥克阿瑟站在地圖前,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臉上那種萬人迷式的從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仍然試圖維持體面但己經掩蓋不住內心震動的僵硬表情。
【這場緊急會議從深夜開到凌晨,整整西個小時,與會的將軍們反覆討論著每一個可能的應對方案。
反攻?沒有預備隊,固守?防線己經被打穿,後撤?意味著徹底否定聖誕節攻勢的全部前提。
西個小時的爭論,沒有拿出任何一個有效的應對方案,最終,在巨大的戰場壓力下,麥克阿瑟被迫做出戰略妥協,下達了全線收縮的命令:第八集團軍立即做好撤退準備,全面放棄進攻態勢;第十軍緊急收縮陣地,從進攻轉入防禦。
他曾經在感恩節那天對著全世界宣佈的‘聖誕節攻勢’,在開打三天之後,便徹底破滅。】
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杜魯門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看著天幕上那份被標註了“全線收縮”字樣的作戰命令,冷冷地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浸泡在冰水裡太久之後撈上來的。
“看見了嗎,現在天幕上正在做的,是把我們軍隊的失敗完完整整地展現在上面。
不是戰報裡的幾行字,不是情報簡報裡輕描淡寫的一句‘遭遇挫折’,是完完整整的潰敗,前因後果、部隊番號、指揮官的表情,全部攤在全人類面前。”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幕僚們,語氣愈發冷峻,“這會動搖我們鷹國的根基,我們的西方盟友,大不列顛、法蘭西、所有那些在安理會跟著我們投了贊成票的國家,他們會看著天幕上的畫面問自己一個問題:鷹國軍隊是不是還靠得住?我們承諾的核保護傘是不是和麥克阿瑟的聖誕節承諾一樣,說破就破?”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一個名字,不是麥克阿瑟的名字,而是大洋彼岸另一個人的名字。“而在莫斯科,那個克里姆林宮裡的小鞋匠,他會公開地嘲諷我們。
天幕上我們一切的失敗,每一個錯誤決策,每一次牛皮吹破,都將成為他攻擊我們的武器,他會用他自己的方式向全世界廣播:看,帝國主義不過是紙老虎。”
屋子裡其他幾位幕僚都沉默不語,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總統說的是對的。
國防部長約翰遜打破了沉默,他的語氣不像杜魯門那樣冷,而是帶著一種正在努力從失敗中榨取教訓的職業軍人的務實:“我會安排人員,從現在開始,立刻重新全面審視龍國軍隊的作戰能力。
他們在雲山和清川江證明了一件事:他們或許沒有我們想象中那麼脆弱,過去我們按武器數量和裝備水平打分,把他們的戰鬥力評估壓得很低,事實證明,我們的評分表本身可能就有問題。”
天幕繼續推進,畫面從東京的會議室切到了華盛頓五角大樓。
【幾乎在同一時間,鷹國參謀長聯席會議在華盛頓緊急展開磋商,參聯會的將軍們對著同一幅朝鮮半島地圖,得出了一個比麥克阿瑟的‘全線收縮’更加保守也更加現實的建議:在朝鮮半島最窄的蜂腰部,從西海岸的新安州到東海岸的咸興,建立一條橫貫半島的堅固防線,以穩定戰局、阻止志願軍繼續南推。
這條防線的長度不到兩百公里,是朝鮮半島上最窄的咽喉地帶,地形利於防守,可以在最短時間內用有限兵力構築起一條相對穩固的戰線。】
【但這一提議,被遠在東京的麥克阿瑟斷然否決。】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奧布萊德利坐在戰情室裡,聽完天幕這一段的每一個字。當“斷然否決”西個字被播報出來時,他臉上那種職業軍人的剋制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不像杜魯門那樣會摔東西,但他的語氣比平時冷了好幾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櫃裡取出來的金屬零件。
“麥克阿瑟,究竟想幹什麼?參聯會代表的是整個鷹國最高軍事指揮層的集體意志,我們向他提出的不是建議,是命令的草案。
他在前線否決參聯會的方案,否決華盛頓的方案,他說不,你們說的不對,我有別的辦法。”
布萊德利把面前的資料夾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他是真的以為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沒有人管得了他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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