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們,他們的美國主子己經準備撇下他們跑路了,告訴他們,三八線以南的人民只需要再等一等,等我們南下,等那些人被船運走,半島統一的大業就完成了。”
莫斯科,克里姆林宮。斯大林靠在扶手椅裡,手中的菸斗緩緩冒著青煙。他看著天幕上那份美軍撤往日本的計劃,又看著平壤金日成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樣,語氣裡沒有幸災樂禍,也沒有陰陽怪氣,只有一種洞穿了整盤棋局之後才有的冷靜判斷。
“看來鷹國人己經看清楚了。他們終於知道了,我們是在利用中國消耗他們,他們不想讓自己的軍隊被中國這樣一茬一茬地消耗掉,所以他們選擇了退縮,這是理性的選擇。但對我們來說,這不是好訊息。”
莫洛托夫站在一旁,猶豫了片刻,然後用極其謹慎的口吻開口了。他是毛熊外交部長,他太清楚天幕這些天來連續播報的內容在外交層面的意義
從現在開始,天幕己經把斯大林在朝鮮戰爭中的整個算計,用北棒當棋子,用中國當盾牌,收回空中支援承諾,缺席安理會投票,否決法蘭西停火提案,全部公之於眾。
“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請示一個極其敏感的問題,“天幕所展現的這些內容,龍國的同志,教員同志和伍豪同志,想來也看得很明白。
現在的問題是:龍國的同志是否會在未來對我們有所看法?我們的做法,利用龍國消耗美國,現在己經全部透明瞭,教員同志不是傻瓜。”
斯大林把菸斗從嘴裡緩緩拿下來,沒有立刻回答。
天幕不管莫洛托夫的顧慮,繼續播報著。
【在中國志願軍發起第三次戰役之前,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就己經向遠東司令部發出過一份措辭極為明確的電報:華盛頓不會再往朝鮮戰場派遣哪怕一兵一卒的增援部隊。
朝鮮戰爭必須靠現有的兵力來打,美軍在亞洲大陸上的地面作戰己經觸到了國內動員的政治天花板。】
【然而,麥克阿瑟並不接受這個現實,他就曾多次向華盛頓提出一系列極度激進的戰略建議,用海空軍轟炸並封鎖中國本土的沿海城市和工業基地;公開援助常凱申在臺灣的軍隊,支援其進攻大陸東南沿海;甚至建議在朝鮮戰場使用戰術核武器,在中朝邊境製造一條放射性隔離帶。
這些建議中的任何一條如果被付諸實施,都將毫無疑問地引爆一場與中國的全面戰爭,甚至是一場與毛熊的全球性攤牌。】
【白宮對這些提議的回答始終是三段論:轟炸中國本土,否決;援助臺灣反攻大陸,否決;使用核武器,否決。
杜魯門政府的整體戰略邏輯是:朝鮮戰爭必須被限制在朝鮮半島的地理範圍內,不能擴大,不能升級,不能把它變成一場鷹國與龍國,更不用說鷹國與毛熊之間的全面戰爭,而麥克阿瑟的每一項提議,都精準地踩在這個底線之外。】
【當得知白宮正在認真考慮放棄整個朝鮮半島時,麥克阿瑟終於按捺不住了。他親自給國會眾議院一位資深議員寫了一封措辭激烈的私人信件。
在信中,麥克阿瑟用一種近乎居高臨下的、老師訓斥學生一般的口吻,對杜魯門的外交和軍事政策進行了全面抨擊。
他寫道:亞洲和歐洲同樣對美利堅合眾國至關重要,那些認為歐洲優先、亞洲可以放棄的人,根本不理解共產主義的本質。
如果在朝鮮半島示弱,整個亞洲的反共陣線將在一個又一個國家的淪陷中土崩瓦解,而那封信的收件人,在國會山的一次公開會議上,把這封信全文朗誦了出來。】
橢圓形辦公室裡,杜魯門從天幕上看到這一段時,整個人從椅子上緩緩站了起來。不是那種忽然彈跳起來的暴怒,而是一種更慢的、更有壓迫感的起身,像一頭被徹底挑釁到了極限的公牛,在沉默中積蓄了全部力量之後才站首了身體。
“ 向老師訓斥學生一樣訓斥我?”杜魯門把天幕上那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了一遍。他的聲音沒有拔高,沒有嘶吼,語調平靜得近乎異常,但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出來,那種平靜是岩漿衝破地殼之前最後的那一層薄殼。
“他給一個議員寫私信,用老師的口氣訓斥我,他說亞洲和歐洲同樣重要。難道我需要他來教給我什麼叫全球戰略?
我在歐洲搞馬歇爾計劃,我在柏林頂住斯大林的壓力,我在北約框架裡把整個西歐重新武裝起來,他在哪裡?
他在東京拍著胸脯跟記者說聖誕節結束戰爭!”杜魯門的聲調終於開始攀升,手指指著天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在未來,是他站在威克島上對我保證中國軍隊絕對不會來,是他在感恩節那天從五千英尺高空看了一圈就說中國軍隊不超過三萬人。
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做出了錯誤的判斷,一次又一次地把美國軍隊帶進了災難性的潰敗,他指揮的軍隊從鴨綠江被中國軍隊一路打回到三七線,他有什麼資格來訓斥我?他寫信給國會議員的時候,那些被他害死的美國士兵還埋在朝鮮半島的凍土裡!”
天幕繼續播報。
【一九五一年西月十一日,杜魯門總統讀到了麥克阿瑟寫給國會議員的那封公開信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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