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大林冰冷的神色始終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那雙深陷在濃眉下的眼睛如同兩道刀鋒,緊緊鎖著這位天幕所預告的“未來毛熊最高領袖”。
等赫魯曉夫把話全部說完,他才用一種極其緩慢、低沉、不帶任何感情溫度的語氣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西伯利亞冰原上敲下來的冰碴子。
“你最好祈禱天幕上毛熊在你的手中沒有出現任何衰落,否則,你會在監獄裡度過你的餘生。”
天幕的畫面繼續轉變,時間快進到了一九五九年。
【赫魯曉夫甚至在一九五九年的聯合國大會上,面對全世界各國代表的注視,提出了一個令在場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宏大構想‘三無世界’:一個沒有武器、沒有軍隊、沒有戰爭的世界。
他慷慨激昂地呼籲各大國不計前嫌地一起全面徹底裁軍,把人類從戰爭毀滅的威脅中永遠解放出來。
他在講臺上揮舞著手臂,甚至脫下自己的一隻皮鞋用力敲打桌面,以這種極具個人風格的粗獷方式試圖激起全場對和平這一議題的最深切關注。】
北京,偉人看著天幕上赫魯曉夫在聯合國講臺上慷慨激昂、脫鞋敲桌的畫面,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那不是嘲諷的冷笑,而是一種見慣了現實政治殘酷邏輯的長者,看到一個仍然相信人性可以被改造、世界可以變得完美的理想主義者時,所流露出的複雜的笑。
他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在藤椅扶手上輕輕磕了兩下,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三分理解、三分惋惜和西分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清醒。
“赫魯曉夫同志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他真心地認為,在核武器的相互牽制之下,人類可以理性地建立一個沒有武器、沒有軍隊、沒有戰爭的太平世界。
這個願望是好的,出發點也是真誠的,誰不想永遠不打仗呢?誰不想把自己的兒女送進學校而不是送進戰壕呢?可惜呀!”
他把菸灰彈在搪瓷缸裡,語氣從感慨轉為更加深刻的剖析,“這個美好的烏托邦,在這個時代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資本主義制度的劣根性決定了它對普通大眾的壓榨是永無止境的,這不是哪個總統上臺說幾句漂亮話就能改變得了的。
只要西方資本主義不停止這種從國內延伸到海外的系統性壓榨,只要剝削制度這個根基還長在土壤裡,那麼赫魯曉夫同志那個沒有武器、沒有軍隊、沒有戰爭的純粹淨白世界,就只能永遠停留在想象當中。
你講和平共處、和平競賽,在對方眼裡,和平共處只是暫時打不過你時的權宜之計;和平競賽就是要換一種方式把你拖垮、把你耗幹,是另一種形式的鬥爭,而且比熱戰更隱蔽、更難防。”
畫面從聯合國大會的喧囂切到了龍國東南沿海那漫長的海岸線和層層疊疊的島鏈。
【而在某種意義上,龍國並不否定這個三和觀點,理由是極為現實和具體的:朝鮮半島的戰爭剛剛結束不久,停戰協定雖然白紙黑字簽了字,但東北亞的冷和平脆得像一層在風中無聲抖動著的薄冰。
龍國的東南沿海方向,被鷹國牽頭組織的一連串反華軍事條約層層封鎖包圍,從美日安保條約到美韓共同防禦協定,再到美菲條約和東南亞集體防務條約組織。
一條從日本列島經朝鮮半島南端、穿臺灣海峽、連菲律賓群島,一首延伸到中南半島的弧形軍事封鎖鏈,把新成立的龍國從海上圍得嚴嚴實實,連通向太平洋的廣闊水道幾乎都望不見了。】
【更加微妙的是,那些沒有正式加入這些反華條約的東南亞新獨立國家,對於身旁這個有著深厚文明底子、剛剛在朝鮮戰場上以一國之力正面逼平了鷹國這個世界頭號軍事強國的龐大鄰國,內心是相當害怕的。
龍國建國剛滿一年就敢跨過鴨綠江,和擁有原子彈和第七艦隊的鷹國正面硬撼,用輕步兵在崇山峻嶺中把機械化重灌兵團從鴨綠江邊推回到三八線。
這種極其強悍的戰鬥意志和韌性,對於東南亞那些人口只有幾百萬、軍隊只有幾個師、剛剛從殖民統治裡走出來但仍不穩定的小國來說,心理壓力是極其巨大的。
因此,這些東南亞國家的政府對龍國的戒心非常強,民間輿論對龍國的恐懼也極為深重,擔心這個龐大的紅色龍國隨時可能在自家邊境上覆刻一場朝鮮式的軍事勝利。】
【所以,龍國才會在萬隆會議上主動提出和平共處五項原則,並在聯合國等各種國際場合反覆宣告龍國不搞擴張、不搞輸出革命、不干涉他國內政。
其根本目的,就是為了讓全世界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中華民族不是一個好戰的民族,龍國是一個愛好和平、願意與所有不同意識形態和不同社會制度的國家平等相處的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