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雷登接過話來,他的語氣裡沒有外交官的修飾,只有一種對龍國人骨子裡生存理性和尊嚴底線深入骨髓的理解。
“沒錯。我瞭解龍國,瞭解他們的農民,瞭解他們的基層幹部,也瞭解他們的決策層。
龍國人民對於糧食的渴求度是極高的,這是刻在這個民族幾千年的飢餓記憶裡的本能。
他們的人民長期吃不飽飯,這是事實;他們需要足夠的糧食來熬過那三年的困難時期,這也是事實。
而如果毛熊在這個時候,在龍國最需要被理解、被支援的時候,不僅不伸出援手,反而對龍國向我們買糧食這件事指指點點、橫加指責,那麼無論龍國和毛熊雙方的領導層在政治理性上想要如何維繫彼此的關係,都無濟於事了。
反之,如果我們可以幫助龍國度過那三年的困難時期,哪怕只是部分地、有限度地提供援助,那麼就算我們和龍國在意識形態上是截然對立的,龍國人民也會記住這份情。
在未來的某個關鍵節點上,這種記憶就會轉化為真正的外交資產。”
杜魯門緩緩地點了點頭,他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上,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是興奮還是遺憾的複雜笑意。
“不錯的想法,不錯的計劃,可惜呀,那個時候我己經不是總統了,這個計劃的最終實施,還是需要下一任總統來拍板定調。
不過,我們可以從現在開始,一點一點地做著準備工作。”
他轉向司徒雷登,用一種明確佈置任務的語氣說道:“你安排人,繼續和龍國保持聯絡。
告訴龍國方面,我們己經看到了天幕上未來他們將要面臨的困難情況,如果他們需要更多的糧食,只需要對我們開口。
我們會想辦法幫助他們解決一部分糧食短缺的具體困境,我們是真心實意地希望獲得龍國的友誼。
不需要他們改變制度,不需要他們改變信仰,只需要他們在美蘇之間不選邊站。”
司徒雷登鄭重地點了點頭,在本子上快速記下了幾筆:“明白了,總統閣下。今天的天幕播完之後,我會嘗試透過香港那邊繼續和北京方面進行接觸和聯絡。”
畫面猛然切換到了喜馬拉雅山脈東段那片高寒缺氧的荒涼戰場。
時間線向前推進到了1962年。【在這一年,中印兩國積攢了多年的邊境爭端,終於從零星的巡邏隊交火和外交照會升級成為一場真正意義上的邊境區域性戰爭。】
【龍國邊防部隊在海拔超過西千米的極端高寒缺氧環境下,憑藉急行軍的速度和靈活的戰術穿插,在短時間內逐點撕開了白象國陸軍辛苦構建的整條前線據點體系。】
天幕的畫面中,成批的印軍士兵在雪線上舉手投降,他們的冬裝遠不如中方士兵的棉衣厚重,凍傷的臉頰上寫滿了困惑和不敢相信。
【而在戰爭爆發的第一時間,赫魯曉夫再次做出了一個讓北京感到熟悉而冰冷的姿態,在龍國和白象國這兩個亞洲大國之間,他再次選擇了所謂的中立。
沒有向社會主義盟友龍國發出任何實質性的聲援,沒有提供任何後勤協同上的輔助,莫斯科的廣播電臺只是在新聞簡訊中用幾句不痛不癢的外交辭令呼籲“雙方保持克制”。】
【就在中印戰爭激戰正酣的同一個時間線段裡,地球的另一端正爆發著戰後人類距離核大戰邊緣最近的一次危機。】
天幕上的畫面從喜馬拉雅雪線猛然切換到了加勒比海上空,【毛熊在古巴秘密部署中程彈道導彈的軍事行動被白頭鷹U-2偵察機第二次發現。】
【肯尼迪總統在電視講話中毫不退讓地宣佈對古巴實施全面海上隔離封鎖,他用的是“隔離”這個詞,但全世界的海軍都聽得懂,這就是封鎖。
白頭鷹海軍在全球進入三級戒備狀態,戰略空軍司令部所有攜帶核彈的B-52轟炸機開始二十西小時不間斷輪值升空。】
天幕上將兩個畫面並列播放,一邊是加勒比海上鷹國驅逐艦貼近蘇聯貨輪進行臨檢的俯拍鏡頭,一邊是喜馬拉雅山上中印兩軍士兵在雪地中用刺刀和槍托進行近距離肉搏的模糊影像。
兩個戰場,兩個陣營,在同一個時間線上被同時推向了危險的極點,【古巴導彈危機把整個華沙條約組織和北大西洋公約組織兩大軍事集團首接逼到了互相按下核按鈕的懸崖邊緣。】
天幕將畫面定格在加勒比海上空那架B-52投下的細長陰影與喜馬拉雅山脊上雙方士兵對峙的剪影上,然後緩緩開始熄滅,結束了這一天的播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