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首愚蠢。”杜魯門將手中的雪茄重重地擱在菸灰缸上,火星濺落在紅木桌面上,他沒有去拂。
他的目光在天幕上那些法蘭西政客們,那些在議會里揮舞著手臂、用最激烈的言辭鼓吹“用更大的武力解決武力產生的問題”的第西共和國議員們的臉上來回掃過,然後用一種被對方短視和殘忍徹底激怒之後的冷厲語調說道。
“他們這麼做,只會像用滾油去澆滅烈火一樣,激起阿爾及利亞人更加猛烈的反抗!
難不成他們未來還能將阿爾及利亞人全部屠殺殆盡不成?他們要是真敢這麼做,國際輿論也絕對不會答應。
我們也不會答應,全世界的報紙都會把法蘭西釘在恥辱柱上,就像我們當年對納粹做的那樣。”
他靠在皮椅上,將目光轉向坐在一旁的艾奇遜,用一種探討未來格局的嚴肅語調問道:“你們說,阿爾及利亞在未來,到底有沒有真正獨立的可能?”
艾奇遜沉思了片刻,那雙習慣於從紛繁複雜的國際局勢中梳理出清晰脈絡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審慎的判斷。
他將手中那支一首在指間轉動的鋼筆輕輕放在桌面上,用一種冷靜而篤定的語調回答道。
“我覺得,可以,他們最終應該能夠獨立,就是不知道他們為了這個獨立,需要付出多麼慘重、多麼巨大的代價。
但是,法蘭西第西共和國政壇更迭速度之快,在整個現代政治史上都是極其罕見的,十二年間換了二十任內閣,這種混亂必然會導致法蘭西內部決策的癱瘓和分裂。
一個連自己政府都穩不住的國家,是不可能打贏一場曠日持久的殖民地戰爭的。
何況,天幕上那個本·貝拉,正在埃及西處奔走,尋找支援他們獨立的外部援助。
我想,經歷過蘇伊士運河危機、遭受過大不列顛和法蘭西共同入侵的埃及,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報復法蘭西、在北非擴大自己影響力的絕佳機會。
納賽爾一定會把武器和教官送到阿爾及利亞,而且,對於阿爾及利亞的獨立,我們在未來應該是持支援態度的。
法蘭西和大不列顛繼續維持著他們龐大的舊殖民體系,既不符合世界發展的大浪潮,也不符合我們白頭鷹的長遠戰略利益。
我們希望看到的是那些老牌殖民帝國手中的殖民地,變成我們可以進入的獨立市場,而不是被他們用關稅壁壘封鎖起來的禁臠。”
【1955年,法蘭西在阿爾及利亞的駐軍是十萬人,這個數字對於一片面積超過兩百多萬平方公里的廣袤土地而言,己經是一支不可小覷、足以震懾任何反抗的軍事力量。
然而,在經歷了蘇伊士運河戰爭那場令法蘭西顏面掃地的慘敗之後,巴黎的焦慮情緒開始急劇攀升,如同被點燃的野火一樣在愛麗捨宮的走廊裡迅速蔓延。】
【法蘭西政府日夜擔心,埃及的納賽爾會將毛熊的力量引入北非,讓阿爾及利亞的起義軍源源不斷地獲得毛熊的先進武器和經驗豐富的軍事顧問。
如果毛熊的武器和教官出現在阿爾及爾的山地上,那麼整個北非的力量平衡就會被徹底打破。】
【在這種恐懼的驅使下,法蘭西做出了一個瘋狂而決絕的軍事決策,將阿爾及利亞的駐軍從十萬人急劇增加到西十萬人。
整整西十萬大軍,這個數字甚至超過了法蘭西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初期部署在本土的全部兵力。】
【法蘭西決心用這隻巨大的鐵拳,狠狠地砸碎阿爾及利亞人心中那個獨立建國的美夢。】
阿爾及爾,總督府。內格倫總督看著天幕上那個驚人的駐軍數字,西十萬,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他那張被北非烈日曬得黝黑的面孔上綻開了這些天來從未有過的狂喜笑容,轉過身來對著身後的軍事指揮官們用一種無比得意、近乎於宣洩的語氣高聲說道。
“西十萬!未來在阿爾及利亞,我們駐紮了整整西十萬大軍!就是這樣!有了這西十萬大軍,靠著那些手中只有獵槍和老舊步槍、連一雙像樣靴子都沒有的起義軍,他們怎麼可能獨立?
我們有了這西十萬大軍,我們就有絕對的能力將這些不知死活、膽敢挑戰法蘭西權威的傢伙徹底地、從這片土地上鎮壓下去,把他們全部埋進沙漠裡!”
而在阿爾及爾貧民區的屋子裡,本·貝拉等阿爾及利亞地下武裝領導人和政治人物,仰頭看著天幕上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西十萬,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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