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湖，趙家祖宅。
夜色沉沉壓在湖面上，沒有一絲月光。
湖心的蘆葦在冷風中簌簌發抖，水面泛起細碎的黑色漣漪。
祖宅正廳裡燈火通明，兩排青銅燈柱上的靈火將整間大廳映得如同白晝，卻驅不散趙天德臉上的陰霾。
他坐在主位上，手裡攥著一枚傳訊玉符，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玉符上的靈光己經熄了，但裡面的話還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風瀾真人親自發話，秦墨和葉靈素，正陽宗保了。
讓趙家不要再有什麼小動作。
“不要再有小動作。”
趙天德重複了一遍，聲音陰沉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將玉符啪地拍在案上，抬起頭，目光掃過廳中站著的趙青雲冷笑道：“這是宗主原話，那個該死的秦墨竟然築基了？風瀾真人，親口允諾，要庇護他！”
趙青雲站在下首，臉色比外面的天色還難看。
他死死盯著那枚玉符，像是想用目光把它燒穿。
沉默了幾息，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急促而尖利：“家主，難道就這麼算了？現在看來趙光肯定是死在秦墨手裡，他失蹤的時間、地點，和秦墨離宗的路線完全吻合！
而且宗門那邊傳來訊息，秦墨和他的道侶己經雙雙築基，那個道侶就是葉靈素！葉家餘孽，我們追了十五年，她就藏在正陽坊，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他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咬牙切齒，“要是早知道……在正陽坊我就該首接動手。
當時他就站在我面前，一個煉氣期的散修，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他，我只是顧忌正陽坊的規矩……”
“夠了。”
趙天德冷冷打斷他。
他端起案上的茶杯，茶己經涼透了，他一口灌下去，將茶杯重重擱在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你在正陽坊動手？秦墨此人心機深沉，能殺了趙一鳴、能殺了趙光，身上定然有大機緣。”
趙天德抬起頭，目光如刀，“你在正陽坊動手，死的就是你。”
趙青雲的臉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擠出三個字：“該死的秦墨，他殺了我們趙家人，我們還不能報仇，真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
趙天德冷笑一聲，“你以為我就甘心？葉家餘孽追了十五年，太陰誅邪符的傳承就在眼前，純陰之體也落在那小子手裡。
還有趙光，那是我們趙家在正陽宗最重要的棋子，真傳弟子，築基種子，他死了，老祖在他身上傾注的心血全白費了。”
他站起來，負手走了兩步，袖袍在燈影下晃動，“但不甘心又能怎樣？風瀾真人親自發話，風瀾真人，那可是金丹初期，正陽宗掌教，誰有資格違逆他的意志？就連趙光的師尊，刑罰長老周常，也給我來信了，你猜他在信裡說什麼？”
趙青雲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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