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還是中午,但整間房都很昏暗,因為柳一舟把窗簾拉得死死的,沒讓一絲陽光從外面透進來。
而如今,即使是晚上,那遮擋陽光的簾子依舊放下,整座屋子唯一的光亮來源,只有房子中心的大燈。
洛梨勾唇微微笑著,緩緩向屋內走,直到走到窗簾前,抬手,拉開窗簾。
“唰——”
“砰滋滋——”
月光從窗戶透進房間的一瞬間,原本悠揚的鋼琴曲瞬間參雜了幾絲刺耳的雜音。
柳一舟停下手中的動作,臉色變得慘白,冷汗不斷從額頭滴落。
隨後他用手臂遮住了半張臉,從洛梨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他胸腔大口大口起伏,看著有些喘不上氣。
“洛老師...”
“嗯,怎麼了?”洛梨雙手抱臂,笑著看向臉色有些蒼白的柳一舟,彷彿沒看見他的異樣。
“窗簾...”
少年聲音顫抖,像是從嘴裡硬生生擠出這兩個字一樣。
聽見少年聲音可憐成這樣,洛梨把窗簾重新拉上。
拉上的一瞬間,柳一舟放下手,露出整張面容。雖然他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沒再像剛才那樣大口大口喘氣。
洛梨走到柳一舟面前,坐下,看著他慢慢緩神。
她從來柳家的第一天就發現了,柳一舟把窗簾拉上,不是單純的討厭陽光或者怕曬,而是對外界接觸過於恐懼。
這件事,在李老琴行上課時,得到了印證。
明明二樓有那麼多空房間,但少年偏偏挑中了唯一一間四面封閉,沒有任何窗戶透氣口的房間。
而剛才她進來時,明明少年注意到她,卻沒停下演奏。但在她拉開窗簾的時候,竟然彈錯了幾個音,直接停了下來。
“柳一舟,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應該完整演奏完你手上曲子,而不是讓它半途而廢。”
不想接觸陽光,所以把窗簾拉上。
不想看見月亮,所以也把窗簾拉上。
最大程度的出門,估計就是管家把他從柳家接出,來琴行上課這段路程。
“你現在彈的這首曲子如果滿分是100,我可以給你打101。你這個程度去參賽,拿一等獎是毫無疑問的。”說完,洛梨笑了笑,“但比賽考察的,不止是你的實力,還有你的心理素質。”
“心理素質好的人,能夠正常發揮甚至超常發揮。”
“而心理過不了那關的人,可能會連50%的實力都發揮不到。”
洛梨說完,隨即起身看著正低頭垂眸的柳一舟,摸了摸他的頭,輕笑。
“想要走遠鋼琴這條路,你必定要邁出那一步。但話又說回來,柳家家大業大,你也不一定需要走鋼琴這條路,你叔也能養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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