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衝上去，槍不動，人也不動。第一排被踩死了，第二排頂上來，眼都不眨。”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讓他很不舒服的東西。
“他們有鐵甲，鐵甲！”
“鎮北軍的所有人，人馬具甲！”
“箭射不穿。他們穿的鐵甲，前胸後背全包住了，我親眼看見一支狼牙箭射在一個步兵胸口，彈開了！彈開了！”
帳裡安靜了幾息。
左賢王的手指在彎刀柄上摩挲，沒說話。
“還有。”塔爾罕低下頭，聲音更輕了，“我們抓了兩個掉隊的鎮北軍士兵。搜他們的乾糧袋......”
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肉乾、炒米、鹽巴、一小包茶葉......每個人都有。一模一樣。”
右賢王坐在最端頭，聽到這裡，手裡的骨杯放下了。
草原人打仗帶什麼？一袋炒麵，一把風乾羊肉，能啃三天就算充裕。
茶葉？那是首領才喝得起的東西。
這支軍隊給每個普通士兵配茶葉。
塔爾罕最後說了一句話，把帳內剩餘的聲響全部壓死了。
“他們吃得比我們好，每一個人。”
沉默。
左賢王站起身，彎刀拍在面前的木桌上，桌面裂開一條縫。
“趁他還沒站穩！集五部之兵南下，先燒糧倉！”
“他人再多，糧斷了就是一群待宰的羊！”
右賢王沒動。
他今年六十一，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被刀刻出來的溝壑。
“冬天走哪條路？奎松道？去年封了。紅石谷？積雪沒到馬肚子。你兩萬騎兵走到光州城下，凍死一半，剩下一半連弓都拉不開。”
“那就等開春......”
“等開春他又多練了三個月兵。”右賢王端起骨杯，慢慢喝了一口馬奶酒。
“雲豹部三千精騎去了，回來五百不到。這還是他沒防備的時候。”
“等開春後他有了防備，你告訴我，兩萬騎兵去撞一個有準備的十萬人，你當先鋒？”
左賢王臉漲紅，嘴唇動了幾下，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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